李懹領著新上山的兄弟們沿著後山的石板路往新院子走。
這條路他走過無數回,如今走在前頭時腳步卻輕快得很,像引著遠道而來的親人回家。
身後跟著晁蓋、花榮、吳用、公孫勝、李忠、周通、劉唐、唐斌、呂方、郭盛、解珍、解寶、葉春等人。
一溜長串,走得鬆鬆落落,偶爾有人低聲交談一兩句,更多時候只是西處張望著。
遠處是一片新起的院落,灰瓦白牆,簷角掛著冰溜子,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透亮的光。
幾棵老槐樹錯落在院牆之間,枝丫上積著殘雪,偶爾被風吹落幾片,撲簌簌地飄進院子裡。
眾人走在街道上,腳底下的雪被掃過了,露出溼潤的青磚面。
巡邏計程車卒經過時只是點頭致意,既不駐足也不多問。
巷子拐角處,一群半大孩子正在瘋跑。
領頭的一個約莫七八歲,虎頭虎腦,跑得最快,嘴裡還嚷嚷著什麼。
身後跟了五六個一般大的娃娃,有的手裡捏著糖葫蘆,有的攥著彈弓,嘻嘻哈哈地追逐著滾到路中間的雪球。
笑聲像撒了一地的銅錢。
打頭那個小子跑得最快,一不留神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個結實。
李懹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的胳膊把他提了起來,順手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阮小子,再瘋跑,小心你娘罰你。”
那小孩正是阮小二家的老大阮良。
他也不害怕,仰頭衝李懹做了個鬼臉,嘴巴咧開露出豁了口的門牙:“懹叔!我才不怕呢!我娘她們都去我姑那兒了,現在顧不到我!”
說完便掙脫李懹的手,招呼著身後那群孩子繼續瘋跑,喊聲笑聲在巷子裡傳出去老遠。
李懹搖頭笑了笑,衝著他們的背影喊了一句:“路滑,慢點跑!”
那些娃娃哪裡肯聽,早跑沒影了。
他回過頭來對身後眾人笑道:“都是自家兄弟的孩子,學塾放年假了,一個個就野了,領頭那個叫阮良,阮二哥家的老大,是這幫孩子的頭。”
眾人看著那些在街巷裡穿梭的小小身影,都不禁笑了出來。
唐斌站在解珍、解寶中間,目光追著那幾個孩子跑遠了,輕聲說了句:“真好……跟家一樣。”
李懹聽他這麼說,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是啊,梁山就是咱們的家,走,先去挑院子。”
眾人嬉笑著跟上去。
路過一處寬敞的院落時,裡面傳出一陣陣女眷們的笑聲,清脆又舒展,隔著院牆都聽得真切。
晁蓋側耳聽了一瞬,沒有多問,只笑了笑便繼續往前走了。
那間院子是趙越的住處。
院子裡有兩棵老柿子樹,冬天只剩光禿禿的枝幹,卻被細心的女眷掛了幾條紅布條,在風裡輕輕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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