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陣中響起了一陣笑聲，可笑聲裡全是感同身受的悲涼。
呼延灼打馬出陣，雙鞭橫在鞍前，看著關勝那張漲紅的臉，聲音沉穩道：“關將軍，我尚且如此，何況你呢？我也是一敗，便被朝廷視為累贅！！！”
“若不是投靠哥哥，怕是此時我早己家破人亡！”
關勝愣在了馬上。
這時又一道女聲從陣中響了起來，帶著哭腔：“夫君！我們也差點被官府捉了去！！！”
關勝身後的徐寧猛地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越過關勝的肩膀，落在梁山陣前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身上。
那是他的妻子。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半大的少年，是他的兒子。
母子二人臉上全是淚痕，衣裳上沾著灰土，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
徐寧愣在了原地，他看了很久，然後把那杆金槍往地上一扔。
槍桿磕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彈了一下滾進了路邊的溝裡。
徐寧轉過頭來看著關勝，聲音中滿是淒涼：“將軍，你我己經沒了退路。”
“朝廷從來沒把咱們當做人看，他們只要一個結果，從來不在乎咱們的死活。”
“我徐寧……降了。”
關勝看了看徐寧，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兒老母。
他慘笑了一聲：“何至於此啊……”
郝思文打馬衝到他面前，急聲道：“大哥！你可知道，在你大軍來攻之前，山上便有一計，要在汴梁城中宣揚你我為結拜兄弟！”
“你想一想，若蔡京當時知道你我關係，你還能安然到梁山嗎？”
唐斌接過了話：“大哥，是哥哥不願連累你家中妻兒老小，否決了這個計策，不然梁山為何要大費周章？”
趙越打馬上前。
他的白馬走到關勝面前幾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他看著關勝那張疲憊而狼狽的臉，語氣平緩道：“將軍蓋世英雄，朝廷昏昧，屈抑人才。我梁山只求替天行道，不忍連累將軍家眷，趙越願請將軍共舉大義，共抗北虜！”
關勝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趙越臉上移到郝思文臉上，從郝思文臉上移到唐斌臉上，最後落在自己母親那張老淚縱橫的臉上。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把胸腔裡積了大半輩子的信念一口氣全吐了出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低沉而厚重，帶著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之後的苦澀和釋然。
“我世受先祖關羽忠義之名，本願為朝廷效死。奈何朝中奸佞當道，君視我為仇寇，我又何必守這愚忠？”
他攥緊了拳頭，目光掃過身後朝廷大軍，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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