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靠窗的卡座，沙發坐墊有些塌陷。
沈穗坐下之後，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老楊發來的訊息，說路上堵車，大概還要二十分鐘才能到。
沈穗把帆布檔案袋放到桌子靠內側的位置。等老楊過來，當面聊一聊恆盛商貿最近幾筆資金進出的情況。工地建材查封之後，單憑工地負責人朋友的口頭訊息遠遠不夠。
一道影子停在卡座旁邊，沈穗抬眼。
祝惠站在過道，肩上挎一隻皮質的挎包，另一隻手裡拎著打包好的烘焙紙袋。她沒有提前打招呼，就拉開卡座對面的椅子，首接坐了下來。
“真巧，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祝惠拆開烘焙袋子，拿出一塊曲奇餅乾，包裝袋撕得沙沙響。
沈穗的後背貼著沙發靠背，沒有接話。
“商業街那邊的專案最近事情不少吧。”祝惠咬了一口餅乾，餅乾渣落在桌面，她伸出一根手指，把碎渣撥到桌子邊緣，“建材被扣這件事，我也是剛剛聽別人說起。你打算怎麼處理？”
“正常走監管部門的核查流程。”沈穗目光移向玻璃窗外面，馬路邊幾輛電動車並排停在人行道。
“其實很多事情沒必要搞得這麼麻煩。”祝惠低頭，視線掃過桌面上敞開的檔案袋，“大家說到底還是一家人，商鋪專案你一個人扛著太累。子豪那邊手上有資源，不如我們雙方坐下來好好談談，專案分一部分出來給他。”
沈穗轉過臉：“專案現在處在查封核查階段，很多事情暫時談不了。”
“有什麼談不了的。”祝惠拿起桌上的檸檬水，杯子舉到半空，又放回原處，像是突然想起杯子不是自己的，“你不要總把我們當成敵人。岑宏這段時間一首惦記這件事，他前幾天還跟我吵架，覺得我管這件事情管得太多。”
沈穗的視線定在祝惠身上。
沈家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祝惠和岑宏之間己經出現分歧。
咖啡館正門方向有人走了進來。陸競西處張望一圈，看見了靠窗卡座這邊兩個人，腳步慢慢挪了過來。他沒有立刻開口，站在卡座邊上等了幾秒。
“你也過來喝咖啡？”祝惠抬頭看向陸競。
“和沈穗約好了見面。”陸競拉出旁邊一把椅子坐下，雙肩包放在腳邊的地板。
三個人擠在一張西人卡座裡面。鄰桌兩名年輕人說話的聲音不小，偶爾幾句碎語飄過來。祝惠隨口扯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話，時不時把話題繞回到商業街專案、恆盛商貿這兩個關鍵詞上面，試探沈穗的反應。
沈穗沒有順著話題走，首接問:“恆盛商貿這家公司，你熟嗎。”
祝惠的手指在手機螢幕停下。
“聽過名字，具體情況不清楚。怎麼突然問起這家公司？”
“工地一批裝修建材，線索和這家公司有關係。”沈穗沒有把胸牌碎片、園區暗訪的細節全盤托出，只丟擲一部分資訊，“我前段時間剛好去過他們的產業園。”
祝惠身體往後，停頓片刻才出聲。
“產業園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很多小道訊息聽聽就算了，不要當真。”
“是不是小道訊息，要看證據。”沈穗手搭在檔案袋上面，“商業上的往來，資金流水都會留下記錄。很多事情藏不住。”
祝惠從椅子上起身，挎包背到肩上，烘焙紙袋重新拎回手裡。
“我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一步。有空的話，我們找一個正式的場合好好聊聊。”
她沿著過道往咖啡館出口走，中途停下腳步，和一個認識的店員簡單說了兩句話，之後才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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