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沉下來，老宅屋內光線越來越淡。
沈穗走出老宅。這一趟她不委託旁人，要親自去往旁系落腳的酒店。
沈振邦跟在她身後踏出大門。
“酒店裡面大部分都是他們的人。”
“我只待在公共大堂。簽字儀式鎖在內部包廂，他們不敢在公開區域生出事端。”沈穗說，“一旦那份股權轉讓協議落筆，他們就握下對外宣傳的樣板，之後再要瓦解收購，代價會成倍放大。”
沈啟安站在臺階上。
“我跟你過去。評估名單上有我的名字，我的出現本身就會施壓。”
陸競趕到車子旁邊，手上拿著兩份列印好的紙張。
“療養院那邊傳來訊息，看守副手的人手抽調一部分增援酒店。守衛留出一處缺口，是刻意佈下的圈套。”
沈穗坐進車內，車窗隔開老宅院內的聲響。
“引誘我們派人闖入，搶奪那份備忘錄原件。只要我們的人踏進去，私闖的罪名就扣死，拿不到證據，反倒送給旁系攻擊我們的把柄。”
“沒錯。”陸競身體靠向車窗，“副手向外送出的訊息己經被摻雜偽造內容，真假混雜，療養院傳出來的資訊，現在不能首接採信。”
沈振邦坐進副駕。
“備忘錄這條線索暫時不能觸碰，全部重心放在今晚酒店簽字現場。”
車子駛離老宅，沿街商鋪陸續亮起燈火。車子停下，沈穗推開車門。酒店樓體外燈帶鋪展開，旋轉門不停轉動，沈家持股的族人接到邀約，一撥一撥往裡走，有人獨行，有人結伴。
三人走入大堂，空氣裹著香氛與淡酒的氣息。沙發座位散落不少沈家同族，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零碎的話語飄進沈穗耳朵，全部圍繞那筆即將到期的拆借。
“殼公司始終迴避債務相關問題。”
“真簽出去，手裡股份會不會變成一紙空文。”
沈穗目光掃向電梯入口，沈仲站在那裡接待來客。正式崗位任命沒有落到他手上，他依舊上前搭話，和來往的族人交談。看見沈穗一行人，他腳步頓住，視線移開，轉過去招呼其餘來客。
“簽字包廂設在九層。”沈啟安看向牆面的樓層導視牌，“包廂門外僱了安保，無關人員不能靠近那一層走廊，普通客人搭乘電梯，到九層就會被攔下。”
大堂卡座角落坐著殼公司的中間人，接連線待走過來的族人，手裡翻動一疊紙質單據。
陸競目光落向那個卡座。
“己經有兩戶搖擺的族人被價格打動，準備上樓。”
沈振邦視線掃過大堂各處來往的人。
“場內混進來不少陌生面孔。”
沈穗站在大堂立柱旁邊，視線逐個掃過大堂每一張面孔。
“九層包廂我們不能硬闖。要把衝突擺在大堂，當著所有觀望族人，撕開私下交易。”
她轉頭看向沈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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