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的車停在中轉倉庫外圍，倉庫看守的敲擊聲持續落在車窗上。
她沒有降下車窗，耳朵同時接收兩路資訊，一路是手機裡岑栩傳來的即時情況，一路是車外看守不斷催促的喊話。
“立刻挪走車輛，否則我們會聯絡安保過來處置。”
岑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氣沒有多餘起伏。
“林梅己經把全部手抄檔案上交檔案室。檔案室己經形成內部記錄，把私自摘抄檔案這件事歸檔。現在，檔案室己經通知林梅，暫停她的檔案查閱許可權。”
沈穗盯著倉庫後門，那輛裝載交易協議的貨運車己經消失在道路拐角。
“她交出摘抄，就等於切斷我們手上全部歷史佐證。沈家拿到這份記錄，可以對外定性，說她是受人指使，刻意篡改舊檔案。”
“不止如此。”岑栩繼續說，“檔案室內部有人把林梅的情況同步給到沈家旁系。對方現在拿著這份歸檔記錄，己經開始向我這邊施壓。他們查到我和林梅有通訊往來，暗示我在背後主導整件事。我的調查渠道，己經被人盯上。”
沈穗清楚，這不是對手憑空發難。林梅主動交出檔案碎片，是為了佐證交易線索，這個行為本身，給沈家遞上了可以攻擊她的把柄。她的選擇，首接牽連到岑栩。
就在這時，岑凱的電話接入。背景環境嘈雜，能聽見樓道里走動的腳步聲。
“沈家的人還守在寫字樓樓下。他們給我開出新條件。”
沈穗壓下聲音。
“什麼條件。”
“可以解除一部分債務壓力，但是有兩個交換條件。第一，我要交出紅星廠區的全部記錄。第二，我要對外出具一份說明，承認是我受沈穗鼓動，才去蒐集各類舊資料。”岑凱的聲音帶著掙扎，“他們說，只要我照做，我名下家人的資產不會被凍結。”
沈穗心裡明白。這份說明一旦出具，沈家就可以把所有調查的鍋全部扣到她頭上。
“你不能答應。”沈穗說。
“我沒有別的退路。”岑凱的語氣很沉，“我家裡人己經收到銀行的通知，賬戶有被風控的預警。如果我不妥協，這部分資產會首接被凍結。”
“你妥協，換來的只是短暫安穩。”沈穗回應，“一旦你交出記錄，出具宣告。沈家不會就此收手。他們會拿著這份材料，把林梅、岑栩一併推出去當犧牲品。”
“我知道。”岑凱說，“可我沒有能力同時護住所有人。”
車外的看守己經繞到車輛側面，有人伸手拉扯車門把手。
沈穗沒有理會外界的動靜，注意力全部放在通話上。
“沈家現在的策略，就是拿你的家人做籌碼，逼你做背叛的選擇。他們賭你會優先保全自己身邊的人。”
“那我該怎麼做。”岑凱問。
“不要首接答應，也不要首接拒絕。”沈穗說，“你現在不要給出任何書面答覆。拖延時間。我要利用你手裡的債務往來，反制他們。”
“反制？”岑凱疑惑。
“沈家旁系和海外機構的資金流轉，有一部分是透過你的債務賬戶走賬。”沈穗說，“這份流水記錄，不在倉庫那份協議裡面。就算協議原件被運走，這筆資金痕跡依舊存在。”
陸競的身影出現在車輛斜前方。他沒有靠近車窗，隔著數米距離開口。
“你想拿債務流水做突破口。但有現實問題。岑凱如果拒絕妥協，沈家會立刻啟動司法程式。一旦進入司法流程，他的全部賬戶流水會被封存。到時候，你想調取流水，難度會成倍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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