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把手機放在長條木桌，聽筒內顧明遠的聲音消失之後，螢幕停留在簡訊頁面。
“顧明遠約我，地點由他定。”沈穗開口。
陸競坐在對面，
“不要首接回絕。一旦拒絕，他會換別的方式動手。”
“我打算赴約，但不能毫無防備踩進陷阱。”沈穗說，“岑栩在外圍布控，只盯出入口和來往車輛，不靠近會面平臺。只有我失聯超時，才啟動撤離預案。”
“岑栩還在停職，露面風險很高。”陸競停下手裡的瓶蓋，“顧明遠手裡藏了一筆隱秘資金，不在任何一家關聯公司賬冊內。常規流水檢索查不到源頭。開戶時間，和紅星廠區資產處置時段重合。”
“這筆資金會不會是當年分流出來的款項？”
“暫時沒有交易明細佐證。”陸競把瓶蓋放到桌邊，“只能查到賬戶開立記錄。”
沈穗伸手，把桌面列印的商事糾紛摘錄拉到面前。紙頁邊角壓著金屬書籤。“林梅正在翻顧明遠早年糾紛檔案，看他從前對付對手的手段。”
社群資料閱覽室內，林梅靠在書架旁，舊報紙合訂冊堆在身側。影印的法院文書平鋪在桌面上，她握著筆，在隨身本子抄寫文書編號。
資料記載，多年前顧明遠邀約商業對手單獨談判，在會面現場製造衝突，奪走對方證據，反過來起訴對方侵佔資金。那場官司，對手敗訴。
林梅撥通沈穗電話。
“他慣用這套套路，單獨會面只為搶奪物證，再偽造現場證詞。當年那個當事人，手裡的材料全部被當場收走。”
沈穗耳朵貼著聽筒，另一隻手在桌面輕碰紙頁。“也就是說，見面不是談真相，目標是拿走我手裡所有證據。”
“是。他不會親自動手，提前安排旁人在場充當目擊證人。”
寫字樓會客區，岑凱對面坐著沈家旁系負責人。債務協議草案攤開在兩人中間。負責人手指貼在紙面上。
“附加條款沒有修改空間。簽字，拿到三個月延期。不籤，後天提交資產凍結申請。”
“條款繫結林梅的檔案查閱記錄，我不能籤。”岑凱說，“一旦落筆，只要我和這條調查鏈上任何人接觸，債務立刻到期。主動權完全握在你們手裡。”
“這是沈家唯一給到的方案。”負責人目光落在岑凱身上，“你可以拒絕。後天上午，材料遞交法院。”
岑凱低頭看向紙面文字。“資產凍結，你們回款金額遠達不到欠款數額，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是你帶著賬目漏洞來談判，不是我們求你。”負責人收攏檔案，“明天中午，要你的最終答覆。超時不再協商。”
岑凱走出寫字樓，站在人行道，撥通沈穗的號碼。聽筒裡混著車流聲響。
“談判談崩了。沈家不肯刪掉捆綁條款，後天啟動資產凍結。”
沈穗說：“你打算怎麼選。”
“我還沒確定。”岑凱說，“我要是堅持不簽字，沈家會立刻通報顧明遠。對方會判定我們內部出現分歧，會面的圈套會加碼。”
通話結束通話，沈家旁系負責人拿起手機，撥通顧明遠。岑凱拒籤的訊息，首接傳到顧明遠那邊。顧明遠當即調整碼頭埋伏的人手數量。
陸競看向沈穗。“岑凱拒絕簽字這件事傳過去，顧明遠會重新佈置碼頭的人。你的布控計劃要跟著調整。”
沈穗指尖劃過資料上的賬戶編號。“不能只被動防禦。我把那筆隱秘資金的線索，匿名提交監管預受理通道。先給他製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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