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捲著水汽拍在碼頭水泥平臺，沈穗踩著拼接鋼板往前走。顧明遠背對著江面，站在鏽蝕集裝箱旁，腳邊放一隻帆布包。
“你敢一個人過來。”顧明遠開口。
“邀約是你發的。”沈穗停下。“你說能講紅星廠區改制的全部內情。”
“可以說，但要有交換。”顧明遠拉開帆布包拉鍊，露出裡面疊放泛黃紙頁，“這是當年資產估值底稿，換你手上全部賬證掃描原件。底稿到手，這份材料歸你。”
“底稿之外，還有別的記錄嗎。”沈穗說。
“足夠把沈家推到臺前。”顧明遠指尖搭在包口，“我只交出沈家參與的部分，我名下相關記錄，不會拿出來。”
“這筆交易並不對等。”
顧明遠側過身，視線投向碼頭入口。遠處車燈刺破暮色，數臺車輛沿水泥路首行，慢慢停在入口圍欄外面。
沈振邦從頭車下來，身後跟著幾個人，沿平臺緩步靠近。
“顧明遠，單獨約沈穗，沒有提前和我通氣。”沈振邦走到兩人中間，腳步踩在鋼板上，發出悶響。
“提前通知你，這場會面根本不會發生。”顧明遠看向沈振邦，“你一首打算把全部罪責推到我身上，出事由我承擔，保住沈家資產。”
“當初約定風險共擔。”沈振邦停頓幾秒，“廠區資金分流，賬戶通道是你搭建，合同條款由你擬定。”
“簽字檔案上面，有你的會議親筆署名。”顧明遠抬高聲音，“當年那筆隱秘資金，你私自挪走一部分，沒有分給我，要不要在這裡把專案編號念出來。”
沈穗站在一側，沒有插話，耳朵接住兩人對話，手指貼在揹包側面，悄悄按下錄音。
“資金歸屬沈家，我有調配許可權。”沈振邦說。
“資產經過多層轉移，名義早己脫離沈家主體。”顧明遠搖頭，“你挪用款項填補其他專案缺口，一旦曝光，不止改制案，你手上正在推進的商業街專案會立刻被核查。”
“你拿這件事要挾我？”
“算不上要挾。只是說明，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法全身而退。”顧明遠轉頭看向沈穗，“當年紅星廠區評估故意壓低作價，沈振邦打通內部審批渠道，我負責資金流轉，變賣款項拆分轉入我們各自賬戶。”
“你聽聽，這就是他的盤算。”沈振邦轉向沈穗，“整套方案都是顧明遠主動提議，我只是被動配合。”
“被動配合？”顧明遠發出一聲笑，“地塊轉讓談判，是你親自上門逼迫原持有人簽字。現在你想把所有事情全部扣在我頭上。”
碼頭外圍，岑栩蹲在廢棄貨箱後方，手裡捏便攜記錄本，筆尖劃過紙面，逐一登記停靠車輛車牌。他時不時抬眼，望向平臺人影，手機調靜音，螢幕間歇亮起，接收林梅發來的單據照片。
林梅在幾公里外的房間，桌面攤開復印的資金往來單據，手機外放錄音片段，逐句對照。她手指點在紙面一行數字，敲下文字傳送給岑栩。
“顧明遠剛剛口述的資金拆分比例，和單據記錄吻合，但有一處時間節點對不上，留意他們後續會不會提到。”
岑栩掃一眼訊息，繼續記錄陸續下車人員。一部分人沿著圍欄散開，守住碼頭次要通道。訊息推送再次彈出，是別的號碼發來的內容，沈家內部收到岑凱談判成功的訊息，決定抽調兩名外圍蹲守人員，轉移到林梅住處附近。
岑栩指尖在螢幕點了兩下，回覆這條訊息給沈穗。
碼頭主出口，陸競靠在金屬立柱，雙手垂在身側。有人打算繞過他走向會面平臺，他上前半步，擋住來人路線。
“裡面在談話，暫時不能進去。”
對方腳步停住，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陸競只守在撤離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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