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置寫字樓會議室長條桌面，鋪滿分袋裝好的紙質材料。檔案袋側面用黑色記號筆寫好分類標籤，信託賬目放在最左側。沈穗坐在桌子中段，把碼頭錄音複製光碟塞進透明封袋，和銀行流水擺到一處。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脈絡就能看清楚。”沈穗把職工出入登記影印件推到桌面中間，“紅星廠區改制評估階段，沈振邦找顧明遠壓低資產估值，沈振明接收分流資金，再改動登記記錄抹掉流轉痕跡。”
陸競坐在旁邊，翻看庫房單據，一隻手肘搭在桌邊。
“商會那邊風險評估申請己經錄入系統，材料遞交，在建專案審批會暫停。”
“審批暫停只是第一步。”沈穗低頭清點檔案袋，“這套證據，足夠提交監管核查當年改制流程。”
會議室門被推開，沈啟安帶著兩名沈家旁系走進來。其中一人拎帆布包，包口露出紙邊，他把包放在地面，後背貼住牆面。
“我們商量了整夜，旁系所有人不再跟著沈振邦。”
沈穗抬眼看向來人。
“你們打算交出什麼。”
“當年家族閉門會議手寫紀要。”沈啟安拉開拉鍊，取出一疊泛黃稿紙，“沈振邦召集我們開會，要求所有人對資產轉移閉口不提，紙上還有他當場寫的批註。”
他攤開稿紙，紙面留著茶水浸泡的印子。另一個旁系的人拿出手機，劃了兩下，螢幕亮起，隨即放到桌邊。
“沈振邦昨天還聯絡我們，想讓旁系湊錢填平沈振明賬戶缺口，沒人願意出錢。”
“現在抽身損失可控，繼續捆綁，所有人資產都會凍結。”沈啟安抬手蹭過臉頰，“我們可以交出紀要，但不會出庭作證，這點先說。”
“紀要本身就是獨立物證。”沈穗伸手拿起稿紙，一頁頁翻看，“我不會強迫任何人出庭。但你們需要出具一份書面情況說明，一併交給商會風控。簽字之後，沈家專案授信會觸發預警。”
沈啟安側頭，和身旁兩人對視。
“一旦簽字，沒有回頭餘地。”
“選擇權在你們手上。”沈穗說，“不簽字，紀要只能作為孤證。簽字，商會會同步鎖定專案資金。”
三人低聲交談幾句，沒有完整句子，話語斷斷續續。沈啟安拿起桌面備好的列印文稿，提筆，筆尖落在紙面。另外兩人依次簽下名字。
岑凱推門走入會議室，帆布包挎在肩頭，走到桌邊放下一張結清回執。
“債務結清憑證，錢款全部付清，不再欠沈家款項。”
沈穗視線落在回執上。
“之後怎麼安排。”
“換一座城市，接小型工程訂單。”岑凱手搭在包帶，“沈家的事，我不再碰。這份舊合同副本帶來交給你。”
他拉開包，取出合同放在桌面，指尖敲了敲紙面。
“我還把結清憑證抄送沈家幾個分包商。他們己經在重新評估合作。”
沈穗點頭。
“我知道了。”
岑凱沒有再多話，轉身走出會議室，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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