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資料室長條工作臺面上，堆疊列印好的賬戶流水單據。沈穗一行行掃過賬戶進出記錄。
“錄音只能算佐證，沒有顧明遠簽字書面材料，對方律師有充足空間推翻全部口述內容。”沈穗側頭看向陸競，“找人己經不是最優路線。”
陸競把手裡塑膠資料夾推到桌面中間。
“找人需要投入大量時間，顧明遠提前做好撤離安排，普通追查很難鎖定位置。資金流轉痕跡刪不掉。”
資料室門口，沈家旁系的沈啟安站在門框位置，沒有進門。他手裡捏著手機，螢幕時不時亮起。
“沈穗，沈家那邊公關己經聯絡行業媒體。對外說法，顧明遠跑路，錄音是刻意誘匯出來的假話，不能採信。”
沈穗抬眼看向他。
“他們只敢口頭否定，拿不出證據推翻流水。”
“不少合作方己經收到訊息，開始來詢問沈家專案風險。”沈啟安抬腳跨入室內，身體靠住桌邊，“我們旁系內部有人提議，坐下來談資產分割。也有人堅持跟著沈振邦硬扛。兩邊吵了一夜。”
“你們想談，前提是拿出誠意。”沈穗說，“現在收手，只牽扯當年改制事件主要責任人。繼續抱團，所有簽字的人一併納入核查。”
“我就是過來傳話。”沈啟安抬手撓了下後頸，“我沒法替所有人做決定。”
岑凱坐在街道對面咖啡館卡座，剛簽完修改後的債務協議。他把紙質協議摺好，塞進帆布包，桌面還放著一份泛黃合同副本。
“債務延期辦妥。附加條款刪掉，不會再拿林梅的檔案記錄要挾我。”
沈穗耳朵貼住聽筒，另一隻手按住流水單據。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這件事，我不再繼續摻和。”岑凱端起面前玻璃杯，杯子碰到桌面發出輕響，“我只想了結債務，保住手上小專案。沈家舊案，我抽身。這份舊合同副本我留下，不會主動上交，但沈家想要，我不會交出去。”
“想清楚了。一旦退出，後續所有線索，不會再同步給你。”
“想好了。”岑凱說，“我不提供新線索，也不會把手裡材料交給沈家任何一方。互不牽扯。”
通話結束通話，沈穗把手機放在工作臺一角。林梅坐在鄰側位置，面前攤著銀行開戶底單影印件。她手裡握著一支普通鉛筆，在底單空白處標記編號，滑鼠點選查詢記錄時，頁面後臺留下訪問日誌。
“顧明遠最早的開戶記錄在這裡。開戶時間，正好是紅星廠區啟動資產評估的同一個月。”林梅把紙頁推過來，“預留的聯絡人資訊，我核對過，是個空號。”
沈穗低頭看底單上列印的姓名和證件號碼。
“有沒有多層中轉賬戶的記錄。”
“有，好幾層。”林梅點了點單據上一串賬號，“資金先轉入三家空殼公司，再拆分，最後彙總到一個境外中轉賬戶。岑栩正在順著這條鏈路往下查。”
城郊道路旁，岑栩坐在車裡，電腦架在方向盤前方。頁面上多層賬戶轉賬記錄逐條載入。他單手搭在滑鼠上，另一隻手隨意撥動車內出風口撥片。訊息彈窗彈出，是林梅發來的賬號編號。
“收到。”岑栩敲下回復，繼續檢索中轉賬戶的下一級收款資訊。幾秒之後，另一條陌生頁面告警資訊彈出，是銀行後臺訪問日誌監控，有人抓取剛剛林梅查詢開戶資料的IP。岑栩點在螢幕截圖，轉發給到林梅。
沈啟安還留在銀行資料室，低頭刷著手機，偶爾抬頭看向桌面成堆單據。
“沈振邦己經知道，我們旁系有人和你接觸。剛剛打來電話，警告我們不要私下傳遞資訊。”
“警告改變不了流水記錄。”沈穗說，“資金流向不會因為人消失就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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