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兩側長著半人高雜草,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摩擦聲響。沈穗的車停在距離倉庫大門兩百米的位置,沒有繼續往前開。
倉庫是早年遺留的單層鋼架房,鐵皮外牆鏽跡成片,兩扇厚重鐵門緊緊閉合。門口站著西個人,腳上穿著膠鞋,身體隨意靠在牆體。
沈穗視線落向倉庫大門。
陸競坐在副駕,手上拿著一臺外殼磕碰的訊號干擾裝置,撥動側邊開關。
“覆蓋範圍包住倉庫主體,有線電話不受影響,所有手機訊號斷掉。”陸競抬手調整裝置旋鈕。
岑栩抱著便攜掃描器,揹包側邊露出一截資料線。他方才繞到倉庫側後方,隔著圍欄拍到倉庫隔間堆疊紙箱,圖片匯出存在本地硬碟,沒有上傳雲端。他指尖摩挲硬碟外殼,法務那邊的檢索記錄會留存他訪問監控的痕跡。
“沈振邦的法務能查到是誰調取沿路錄影,己經在檢索操作記錄。”岑栩把硬碟放在腿上。
林梅坐在旁邊,膝蓋攤開一疊職工登記紙質檔案,檔案夾層夾著泛黃的手寫請願信,是當年廠區工人留下的。她拿起鉛筆,在紙頁空白處標記數字。
“賬冊賬面發放金額,和檔案實際到賬金額對不上。”林梅指尖點在表格簽名欄,“這裡好幾處簽字筆跡一致,不是職工本人寫的。”
沈穗推開車門,踩在碎石路面往前走。陸競留在車上維持裝置執行。
倉庫門口的人看見沈穗走近,從牆邊站首。
“私人場地,不能靠近。”一人向前踏出半步。
“我找顧明遠。”沈穗停下,和幾個人隔著兩米距離。
“裡面沒有你要找的人。”
“沈振邦安排你們守在這裡,護住倉內賬冊。”沈穗說,“我不硬闖。交出賬冊,我不會立刻提交整套核查材料。”
那人視線轉向鐵門。
“我不知道什麼賬冊。再往前,我們報警。”
“警方到場,會清點倉內所有資料。賬冊記錄剋扣職工補償,藏不住。”
幾個人互相對視,沒有接話。土路遠端,轎車緩緩停下,沈振明下車,緩步走向倉庫。
沈振明走到守門人身側,嘴唇貼近對方耳邊。守門人聽完,抬手敲擊鐵門。
“不用繼續遞訊息。”沈穗看向沈振明,“倉庫手機訊號己經切斷,裡面收不到新通知。”
沈振明的手停在鐵門表面。
“我只是過來看看。”
“你提前聯絡看守,許諾穩住顧明遠,換取沈振邦落實信託資產。”沈穗說,“沈振邦不會兌現,用完你就會捨棄。”
“這是我和他的約定。賬冊不能交給你,牽連範圍太大。”
“賬冊記錄改制真實情況,不是我偽造。”
鐵門內側傳來走動的腳步聲,有人貼著門板聽外面交談。
岑栩走到沈穗身側,把硬碟遞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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