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車燈刺破夜色,兩道光束壓過來。沈穗穩住方向盤,車子卡在巷道中段。兩側牆體剝落,牆根堆著廢棄紙箱與斷裂排水管,前後出口被兩臺車封死。
陸競側頭看向窗外。
“巷口那臺,一路尾隨我們,投資人的人。巷尾新來的,沈仲手下。不是同一組。”
沈穗腳壓在剎車上,引擎保持運轉。
“投資人不信任沈仲,兩邊外勤同時到場,指令互相沖突。”
巷口轎車車窗落下一截,鏡頭對準車身,微光持續亮著。對方不打算動手,只做影像留存,用來核驗沈仲這邊的人有沒有放水。
巷尾車輛停穩,距離車尾不足八米。車門推開,兩名男子走下來,停在車頭三米開外。開口的男人是沈仲副手,療養院對峙時沈穗聽過他的聲音。
“沈小姐,下車談。”
陸競手搭在車門把手。沈穗抬手攔住。
“不要下車。他們要金鑰記錄,還有寫字樓三樓的資料。”
“交出資料,放你們離開。”副手聲音平穩,底下藏著脅迫。
沈穗把車窗降出一道窄縫。
“沈仲的指令,還是投資人的指令?”
副手頓住。他手上只有沈仲口頭安排,投資人同步要求全程錄影,他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
“誰的指令不重要。交出資料。”
沈穗目光掃向巷口轎車。
“巷口的鏡頭一首在錄。你逼我交材料,投資人會認定沈仲想銷燬證據。你不動手,完不成沈仲的任務。你夾在中間,兩頭都要擔責。”
副手轉頭望向巷口車輛,肩背繃緊。他此刻才看清,自己是被推到臺前的棋子。沈仲派他來搶線索自證清白,投資人安排錄影,專門抓沈仲一方破綻。無論他做什麼,最後出錯的只會是他。
“老宅那邊出事了。”陸競開口,“沈振邦藏停車票原件,搜查的人只找到舊單據,但檔案室翻動痕跡被發現。老宅門口己經有人定點蹲守。”
沈穗看向副手。
“沈仲急於自證清白。可投資人根本不信。就算你拿到資料回去,投資人依舊認定沈仲故意洩露金鑰,換取自保空間。”
副手身後的人湊近,低聲和他交談。副手沉默片刻。
“沈小姐,沒必要挑動我們內部。不交資料,你走不出這條巷子。”
“我只是陳述事實。”沈穗說,“強行扣押我們,事情公開。三樓房間的郵件裝置會被第三方取證,沈仲和投資人,誰都兜不住。”
巷口車內的人打出一道燈光訊號。副手身上的通訊器傳出聲音,投資人指令:暫停強制收繳,原地監視,禁止激化衝突。
副手攥緊拳頭,兩道相悖命令壓在他身上。沈仲要拿回線索,投資人禁止過激行動。
“沈仲的任務,你完不成。投資人的底線,你碰不得。”沈穗說,“耗在這裡,第三方遲早介入。最先被捨棄的,是你。”
副手反覆權衡,向後退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