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外的叩聲持續響著。
沈穗指尖貼在金屬門把手上，沒有轉動。
陸競往門邊挪半步，接過牛皮資料夾。
“你走後側消防通道，我來應付。”
“倉庫那邊，沈仲己經派人過去。”
“拿到東西，首接聯絡我。”
沈穗轉身，沿會客室後方窄通道走向消防出口。牆面貼著褪色消防標識，地面積薄灰，腳步踩上去發出細碎聲響。推開安全門，巷口停著她的車。
她坐進駕駛位，將資料夾擱在副駕，點火駛離小巷，駛向城郊倉儲片區。
連片簡易庫房沿著道路鋪開，路邊堆著廢棄木托盤，路燈間距很遠，大片區域沉在陰影裡。沈穗放慢車速，目光掃過庫房編號，鎖定遠處一盞白熾燈。
庫房卷閘門拉起半人高，光線從縫隙漏出。她熄火下車，彎腰從縫隙走進去。
一張摺疊長桌擺在庫房中央，攤開的工程結算底冊鋪在桌面，紙頁邊角沾水泥汙漬。
沈仲坐在桌子一側，手裡捏一支圓珠筆。對面老周指尖抵著桌沿，大腿小幅來回動。
“字簽完，這筆欠款一筆勾銷。只改這一頁，換掉付款方資訊，對你沒有別的影響。”沈仲把筆推到桌子中間。
老周低頭看向紙頁。
“底冊在我工地檔案櫃存檔，一旦改動，審計過來，我的工程資質會出問題。”
“資質？”沈仲敲了敲桌面，“去年建材商尾款，你沒結清，對方己經準備起訴。你的施工隊扛不住官司。”
老周拿起桌角礦泉水，擰開，喝一口，瓶蓋隨手放桌面。
“欠款歸欠款，單據不能亂改。當年工程款，確實是外地公司打過來。”
“沒人會翻多年前舊賬。簽完這份副本，我幫你結清欠款。”
“建材商的債權，早就被幕後投資人的殼公司收購。”沈穗走到長桌另一端，目光落在結算底冊，“就算你簽字，債務不會消失，只是債權方換個名字繼續追討。”
沈仲轉頭看向她。
“你怎麼找到這裡。”
“老陳給的線索。你以為改這本單據就能抹掉殼公司付款記錄，銀行回執、建材供貨記錄都獨立存檔，只改施工隊底冊，沒有任何用處。”
老周抬眼看向沈穗。
“你是誰。”
“沈家這邊核查老宅翻新資金的人。殼公司轉給你的工程款，資金源頭就是收購沈家資產的那筆投資款。沈仲要你改單據，目的掩蓋資金鍊路，一旦查實，參與篡改單據屬於協助隱匿證據。”
老周看向桌上欠條影印件。
“他說簽完字，債務首接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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