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指尖捏著黑簽字筆，筆尖點在紙面，沒有落墨。外接顯示器攤開殼公司近三年對公賬戶流水。
“銀行原始流水不能複製，只能出黑白紙質副本，加蓋核驗章。”老陳挪動椅子，半邊屁股落在椅面上，手碰到桌邊玻璃杯，指尖碰到杯壁，沒有拿起來，“銀行底層記錄，每一筆大額轉出都留經辦人簽字。”
沈穗視線順著螢幕數字往下走。陸競坐在側邊沙發，翻事務所業務登記簿，翻頁停頓，指尖蹭過簿子上印刷的客戶編號。
“投資人轉給沈仲的款項，沒有一次性打入殼公司。”沈穗開口，目光沒有離開螢幕，“拆成多筆小額，走多個個人賬戶中轉，再歸集對公賬戶。”
老陳轉動簽字筆，筆桿在指腹來回滾動。
“拆分額度卡著監測紅線，銀行預警不會觸發。沈仲當初做賬，對外統一記作零散專案預付款。”
“中轉賬戶登記人，全部和專案無關。”沈穗說，“代持走賬，用來隔絕資金源頭。”
“嗯。”老陳抬手指螢幕一行記錄，“季度末集中入賬，一週之內，以專案服務費轉入沈仲個人理財賬戶。”
陸競合上登記簿，擱在沙發扶手上。
“投資人不和沈仲籤書面委託協議，只有口頭約定。一旦出事，沈仲可以主張是民間拆借。”
老陳抬手揉耳後。
“難點就在這裡。單憑流水，只能證明資金流動，沒法首接證明收購委託。我之前提醒過沈仲風險，他沒聽。”
“一旦進入司法程式，銀行底層開戶資料可調，中轉賬戶實名資訊全部可以調取。”沈穗說。
老陳停下轉筆，筆擱桌面。桌角手機螢幕亮了一瞬，他掃一眼，沒有點開。
“沈仲半小時前聯絡我。要我修改中轉賬戶賬目備註，把投資人資金改成普通客戶往來款。”
“修改賬目會留存系統日誌，操作人、時間全部記錄，無法清除。”沈穗說。
“我清楚。”老陳後背貼住椅背，“但我手上兩家代賬客戶，掛靠在沈仲朋友名下。我不配合，業務首接撤走。”
陸競起身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顯示器側邊便籤，紙上寫銀行網點編號。
“丟客戶只是營收損失，篡改涉案賬目屬於隱匿證據，性質完全不同。”
老陳抓了抓頭髮。
“道理我懂，事務所今年回款差，客戶流失，房租人員工資扛不住。”
“不需要你改動任何賬目。”沈穗說，“只打印原始流水，加蓋核驗章，原始系統記錄原樣保留。”
“蓋章後的副本可以作為證據提交？”
“作為輔助材料，銀行底單才是核心。這份材料用來還原資金歸集路徑。”沈穗頓了頓，“沈仲不知道，中轉賬戶的開戶網點我們己經鎖定。”
老陳伸手碰玻璃杯，杯底和桌面輕撞一聲，他收回手。
“沈仲說，只要我洩露賬務，他就向注協投訴我違規洩露客戶資料。”
“投訴需要實質證據。後續走司法協助手續，提交材料屬於配合調查，不算違規洩密。”沈穗說。
老陳視線落在螢幕滾動數字，放空片刻。話題突然跳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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