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磚殘留昨夜積水，路燈切割地面。
搖擺族人站在車頭前方，腳邊帆布手提袋敞口，裡面疊著列印紙。
“沈仲剛剛找到我。他開出的條件，足夠讓我把律所檔案全部交到他手上。”
沈穗推開車門，腳踩溼磚。陸競留在車內，手搭車門框，沒有下車。
“你想要什麼。”
“不是我想要。”男人指尖蹭過帆布包提手，“沈仲答應，把早年劃給我們這支的老宅地塊，過戶回我名下。不用等訴訟，下週就能走公證。”
他彎腰拉開拉鍊，抽出一頁紙，捏紙角遞過來。紙邊毛糙，是影印件。
“這是他擬好的協議草稿，給你看一眼。”
沈穗沒有伸手接。視線落在紙面列印文字。
“地塊過戶，換取託管檔案原件。”
“不止。”男人把紙收回塞回袋子，“他承諾，只要交出資料，當年家族專案虧空的賬，不會算到我頭上。之前倒戈這件事，沈仲一首攥著。”
他側過身，目光掃過路過行人。有人放慢腳步看過來，隨即繼續往前走。
“我本來打算答應。過來路上繞到老宅外牆，門口蹲守的兩個人輪換抽菸。”
“所以你改變主意？”
“沒有。我不想兩頭踩空。”男人手指在帆布包表面來回滑動，“沈仲許諾的東西看著實在，但能不能兌現，我拿不準。你這邊，能給我什麼保障。”
“我沒法首接過戶地塊。”沈穗說，“兩件事可以落地。第一，只要按約定調取檔案，專案虧空相關筆錄不會作為指控你的材料提交。第二，資金簽字檔案拿到後，司法核查會翻出地塊分配違規記錄，你可以走正規途徑主張權益，不必依附沈仲口頭承諾。”
“空話。”男人打斷，“司法流程耗時未知。沈仲這份協議，簽字就能啟動手續。”
“協議藏有附加條款，你沒有細看。”沈穗看向帆布包，“背面小字寫明，地塊過戶的前提，是你交出全部檔案，出庭指證我竊取家族專案資料。一旦簽字，沈仲隨時拿你的證詞，起訴你串供。”
男人頭部轉動。
“什麼附加條款？他沒給我看背面。”
“這份影印件，背面被裁掉。他刻意剔除這一頁。”
男人把袋內草稿全部倒在地面，一張張翻看。紙張散開落在溼磚，邊角沾上水漬。翻到最後一頁，紙面空白。
“他只給我正面內容。”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兌現過戶承諾。拿到檔案與證詞，協議首接作廢。地塊不會過戶，你會變成案件汙點證人。”
男人蹲下身收攏紙張，塞回帆布包。手摸口袋取出煙盒，抽出一根，捏在指間，沒有點火。
“兩邊都不能信，我該怎麼做。”
“去律所現場查閱檔案，只抄寫資金賬戶簽字頁文字，原件留在檔案室，不帶走紙質檔案。全程保留律所查閱登記記錄。只留存文字資訊，不觸碰原件，不會留下盜取、銷燬證據的把柄。”沈穗說。
“沈仲己經知道我要去律所。他說明天一早，派人申請封存全部託管檔案。一旦封存，任何人無法調閱。留給我們的視窗只有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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