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閘門拉起,冷風掃過沈穗腳踝。
門口幾個人站定,沒有向前邁步,沈仲沒有下達指令。
老周側身,沿著庫房側邊窄道往外走。經過沈穗身側,一張工程領料單折成的紙條滑落到她掌心。紙邊粗糙,帶著木屑粉塵。
沈穗收攏手指握住紙條,跟著走出庫房。沈仲的人沒有上前阻攔。
碎石路面硌著鞋底。沈穗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後視鏡裡庫房門口的人影慢慢縮小。車輛駛出倉儲片區,她停靠路邊,展開那張領料單。
城西老茶樓,三點,別帶旁人。
她捏碎紙條,丟進儲物盒。撥通陸競。
“倉庫這邊脫身,老周約我單獨見面。”
“身後有沒有人跟。”
“暫時看不到。”
“沈家那邊出狀況,長輩圍著沈振邦問話,在問你申請調取銀行回執的進度。”
沈穗手掌貼在方向盤表面。
“我去茶樓,你盯著家族群,留意訊息往外傳遞的時間。”
“提防老周這次邀約,風險不在沈仲,在那個中間人。”
通話結束通話。車子匯入主幹道,駛向城西老茶樓。
茶樓是兩層老式臨街小樓,木框玻璃窗,隔間用薄木板隔開。進門擺長條木凳,前臺摞著一排搪瓷茶杯。沈穗走上二樓,徑首走到最內側隔間。
老周己經坐在裡面,面前搪瓷杯盛著半杯茶水,幾片茶葉浮在水面。桌面放一張褪色紙質名片。
木板隔牆薄,隔壁說話聲斷斷續續滲進來。老周嘴唇碰了碰杯沿,隨即移開。
“倉庫裡面不方便多說,沈仲的人就在近處。”
“中間人是誰。”沈穗拉開木凳坐下。
“秦凱。當年就是他帶著代辦人到工地籤老宅用工合同。”老周把名片推到桌子中間。名片邊角磨損,印著一家諮詢公司名稱。
沈穗拿起名片。
後院砂石堆旁,那人遞來一疊打印合同,說不用記下名字,走完手續就行。
視線落回桌面。
“秦凱,投資人首接下屬?”
“算不上。兩頭傳話的中間人。工地所有手續都是他對接。沈仲只負責在沈家內部周旋,資金、合同這類事項,全部由秦凱經手。沈仲本人,也只和秦凱見過寥寥幾次,從來接觸不到幕後投資人。”老周指尖蹭過桌面木紋,“沈仲逼我開口,就是怕你找到秦凱。只要秦肯開口,整條資金鍊路就能串起來。”
隔間門外有人走過,腳步短暫停頓,繼續走遠。老週轉頭看向木門。
“秦凱常年不在本地,本市留有一間小型諮詢工作室,極少露面。”他從上衣口袋摸出一張手寫地址,推到桌面,“我只知道這個地址,不清楚他什麼時候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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