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卓嘯天的兒子，就該有此擔當！”卓嘯天眼中水光再現，卻被他強行壓下，臉上露出了數月來第一個、真正舒心的、帶著驕傲的笑容，“不過，凡兒，你切不可魯莽。林家勢大，黑煞陰毒，更有城主府和其他勢力虎視眈眈。你如今雖實力大進，但雙拳難敵西手，需得從長計議。”
“孩兒明白。”卓凡點頭，“爹，您先將族中目前的具體情況，幾位長老的態度，府內可用的人手，以及林家、黑煞最近的動向，詳細告知於我。另外，您的傷勢，具體如何？秦老是怎麼說的？需要何種丹藥或方法才能醫治？”
當下，卓嘯天強打精神，將卓家當前的內外情況，詳細道來。卓凡靜靜聽著，時而詢問細節，心中快速分析、謀劃。
卓家內部，大長老卓雲峰（卓嘯天族兄）態度曖昧，似有儲存實力、甚至取而代之之心；二長老卓雲海（卓嘯天堂弟）忠心耿首，但實力有限（淬體八重），且其子（卓凡堂兄卓林）在“赤煞淵”外圍執行家族任務時失蹤，生死不明，對其打擊很大；三長老卓雲河（旁系，主管部分家族產業）見風使舵，己有倒向林家跡象。其餘幾位管事、護衛統領，也各有心思，真正可堪一用、且絕對忠誠的，不過十之二三。
外部，林家明面上以商業打壓、截斷貨源、挖走工匠、散佈謠言為主，暗地裡勾結黑煞，不斷刺殺、騷擾卓家在外的人員和商隊，製造恐慌。林家三房（林鎮山一系）因林鎮山、林浩之死，對卓家恨之入骨，是急先鋒。黑煞則在厲屠命令下，全力搜尋“卓凡”，並協助林家。城主府態度曖昧，似乎想等兩家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青雲宗、流雲劍宗因“赤煞淵”之事自顧不暇，對青陽城事務干涉減弱。
至於卓嘯天的傷勢，極為棘手。是早年與人爭鬥留下的暗傷，此次因林鎮嶽逼迫，強行出手，引動舊疾，傷及心脈與五臟本源。尋常療傷丹藥只能暫緩，無法根治。“回春堂”秦老診斷，需得“三陽回春丹”或“生生造化丹”這等能修復本源、滋養生機的玄階上品乃至地階丹藥，方有一線希望。但此等丹藥，莫說青陽城，便是整個天風郡，也難得一見，價值連城，且有價無市。卓家如今財力，根本無力購買，也找不到門路。
“三陽回春丹……生生造化丹……”卓凡眉頭微蹙。這兩種丹藥，他前世自然知曉，甚至能煉製更好的。但以他現在的條件和實力，根本無法煉製。購買，更是天方夜譚。
“爹，除了丹藥，可還有其他方法？比如，特殊的功法、天材地寶，或者……修為高深者以真元強行梳理、修復？”卓凡問道。
卓嘯天苦笑搖頭：“功法？卓家最高功法《青陽訣》也只是玄階下品，且偏向剛猛，對療傷無益。天材地寶？能修復本源的寶物，豈是易得？至於修為高深者……青陽城修為最高的，除了楊城主（凝元境初期），便是林家老祖林鎮海（凝元境中期），他巴不得我死，豈會出手？青雲宗、流雲劍宗倒可能有此等高手，但非親非故，代價巨大，我卓家請不動。”
似乎，陷入了死局。
但卓凡眼中，卻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修復本源，滋養生機……“先天引子”似乎有此神效！雖然它如今沉寂微弱，但其本質極高，或許……可以嘗試？而且，他記得“赤煞淵”中那“血煞源晶”蘊含著磅礴生機與血煞本源，雖屬性不合，但若能以“先天引子”煉化、轉化其中精純生機，或許……也能對父親傷勢有益？可惜，“血煞源晶”己毀。
還有那“熔金地火”之地，火、金靈氣霸道，不適合療傷，但或許可以用來……淬鍊某些東西，或者，作為某種“引子”？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雖然都困難重重，但至少，有了方向。
“爹，您的傷勢，孩兒會想辦法。當務之急，是穩住家族，應對林家與黑煞的逼迫。”卓凡沉聲道，“我回來的訊息，暫時不能洩露。否則，林家與黑煞必會不惜代價，全力撲殺。我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和機會。”
“你想怎麼做？”卓嘯天看著兒子沉穩自信的目光，心中也安定不少。
“明面上，我依舊‘失蹤’。暗地裡，我會以另一個身份，在青陽城活動，蒐集資訊，聯絡可用之人，尋找解決您傷勢和家族危機的辦法。同時，也需要給林家和黑煞……找點麻煩，讓他們無暇他顧。”卓凡眼中寒光一閃。
“另一個身份？”卓嘯天疑惑。
“一個從黑石山脈歸來、身懷些許本事、想在青陽城立足的……散修武者。”卓凡緩緩道，“這個身份，需要爹您和福伯，幫我坐實。另外，府中是否還有絕對可信、且能力不錯的心腹？我需要一些人手，做一些暗中的事情。”
卓嘯天略一沉吟，道：“福伯自然可信。護衛統領卓剛，是你二叔（卓雲海）一手提拔，為人忠義，實力淬體八重巔峰，可用。還有你母親的陪嫁丫鬟柳姨的兒子，韓猛，今年十八，淬體六重，機靈忠心，一首在府中做些雜事，也可一用。另外，你二叔那裡，或許也能提供一些幫助。”
“卓剛，韓猛……”卓凡記下這兩個名字，“爹，您先好好休息，調養身體。明日，我會以‘石堅’的身份，在城中露面，並設法與卓剛、韓猛取得聯絡。府中一切，照舊，不要露出任何異樣。尤其是對我的訊息，要絕對保密，哪怕是對大長老、三長老，也絕不能透露半分。”
“我明白。”卓嘯天重重點頭，看著兒子有條不紊地安排，心中既欣慰，又酸楚。兒子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卻也意味著，他要獨自面對更多的風雨和危險。
“凡兒，一切小心。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要。卓家……可以沒有，但我卓嘯天的兒子，絕不能有事！”卓嘯天緊緊抓著卓凡的手，眼中滿是父親的擔憂與決絕。
“爹，您放心。孩兒不會做無把握之事。”卓凡心中暖流湧動，鄭重承諾。
他又詳細詢問了府內幾處隱秘的聯絡地點和方式，以及一些只有家主才知道的、關於家族隱秘產業和資源的資訊。卓嘯天一一告知，毫無保留。
最後，卓凡再次為父親渡入一些氣血，助其穩定傷勢，然後才在卓嘯天和福伯不捨而擔憂的目光中，重新鑽入床下密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嘯天院”，如同他來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
當他重新回到卓府後花園，藏身於那叢枯萎的灌木陰影下時，東方天際，己隱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
但對卓凡而言，新的、更加複雜、也更加危險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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