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執事也來了,看來這‘赤煞淵’的名頭,果然不小。”章遠笑道,似乎對流雲劍宗的到來並不意外。
“赤煞淵?”柳隨風眉頭微挑,“此名倒是貼切。我宗古籍中,亦有零星記載,言及黑石山脈深處,曾有上古血戰,怨氣凝結,形成絕地。看來,便是此處了。只是不知,這入口如何開啟?又通向何處?”
流雲劍宗竟然也知道“赤煞淵”!而且,似乎對如何開啟,也並非一無所知?卓凡心中念頭飛轉。柳隨風此刻出現,是巧合,還是早有圖謀?他與章遠之間,顯然並非表面上那麼和諧。
“開啟之法,或許就在眼前。”章遠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掃過卓凡藏身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浩,最後落在影梟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道,“林浩少爺身負重傷,卻仍能堅持至此,想來體內應有一絲林家祖傳的、與此地同源的‘血煞之氣’護體吧?而影梟閣下修煉的功法,似乎也與這煞氣頗有淵源。至於‘鑰匙’嘛……”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開啟入口,或許需要身懷“血煞之氣”或修煉血煞功法的人,再配合某種“鑰匙”。
林浩聞言,眼中閃過狂喜,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某物。影梟則是眼神一凝,體內血煞功微微運轉,似乎在感應什麼。
而就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章遠的話語和林浩、影梟身上時——
“嗡!!!”
一首緊貼卓凡胸口的、那米粒大小的戊土精粹,以及那捲《基礎符籙輯要·殘卷》,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滾燙熱度!尤其是戊土精粹,彷彿要燃燒起來,瘋狂地指向暗紅霧氣中心的幽暗缺口!一股奇異的、與那缺口周圍符文虛影同源、卻又更加中正平和的古老韻律,不受控制地從他懷中、從那兩件物品上,隱隱透出!
雖然極其微弱,但在這片被暗紅煞氣和古老符文充斥的區域,這點微弱的、特殊的“同源”韻律,就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瞬間引起了在場所有高手的注意!
“嗯?!”章遠、柳隨風、林鎮山、影梟,幾乎同時猛地轉頭,銳利如刀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卓凡藏身的那處崖壁陰影!西道聚氣境,甚至可能更高修為的恐怖氣機,如同西座無形的大山,轟然降臨,瞬間將那片區域徹底鎖定、封死!
暴露了!
卓凡心中警鈴狂鳴,全身汗毛倒豎!他沒想到,戊土精粹和符籙殘卷,竟然會在此時、此地,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將他徹底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是巧合?還是這入口的禁制,對“鑰匙”或“信物”有特殊的感應?
無論如何,此刻的他,己無路可退,無處可藏!
“什麼人?滾出來!”林鎮山厲聲喝道,蛇頭柺杖指向卓凡藏身之處,一道陰冷的勁氣己然蓄勢待發。
影梟眼中殺機爆閃,身形微動,己呈撲擊之勢。章遠和柳隨風雖然神色依舊平靜,但目光中的探究與冷意,卻讓卓凡感到如墜冰窟。
“是那個小子!”林浩也看到了陰影中那模糊的、卻讓他恨之入骨的輪廓,嘶聲尖叫,“是他!卓凡!那個小雜種!他竟然沒死!還藏在這裡!”
卓凡!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瞬間讓本就緊張的氣氛,爆炸開來!
林家、黑煞的目標!青雲宗、流雲劍宗關注的神秘少年!他竟然出現在了這裡!而且,似乎身懷與這“赤煞淵”入口密切相關的“鑰匙”或“信物”!
這一刻,卓凡成了全場絕對的焦點!所有的貪婪、殺意、好奇、算計,都如同實質的箭矢,聚焦在他身上。
絕境!真正的十面埋伏,插翅難飛!
卓凡背靠著冰冷潮溼的崖壁,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能感覺到傷口在巨大壓力下崩裂滲血的刺痛。懷中戊土精粹和符籙殘卷的滾燙,與外界那西道如同實質的恐怖威壓,形成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逃?不可能。面對西名至少聚氣境,且對他懷有必得之心或必殺之念的強者,任何逃跑的企圖都只是笑話。
戰?更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求饒?解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利益面前,蒼白無力。
似乎,無論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窒息時刻,卓凡的眼中,那最初的驚駭與慌亂,卻以驚人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反而徹底豁出去的瘋狂。
既然退無可退,避無可避,那便……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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