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懷疑,除了‘夜狩’,還有一股更加神秘、更加強大的力量,在暗中窺視青陽城。那挖走心臟、抽離靈魂的手段,似乎比‘夜狩’慣用的手法,更加詭異、更加……‘乾淨’。而且,晚輩總覺得,那股力量,似乎與‘夜狩’,與那‘幽冥鬼帝’,有著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更深層次的聯絡。道長見多識廣,可知曉,這世間,除了‘夜狩’,還有何種勢力、或者存在,會使用如此詭異的手段?又或者……‘夜狩’內部,是否也存在著不同的派系、或者……更加強大的、禁忌的存在?”
青雲道長聽完卓凡的講述,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捻動念珠的手指,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施主所描述的,那挖走心臟、抽離靈魂的詭異手段……貧道倒是想起了一個,比‘夜狩’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加……禁忌的傳說。”
“哦?什麼傳說?”卓凡精神一振,連忙追問。
“傳說,在極其遙遠的古代,久遠到連‘幽冥鬼帝’的信奉者都尚未出現之前,這世間,曾存在過一個名為‘魂祭’的、極其隱秘、也極其邪惡的組織。他們不信仰任何神明,也不追求力量本身,他們追求的,是……透過某種特殊的、獻祭靈魂與生命本源的方式,來‘竊取’、‘篡改’、甚至‘創造’法則,以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們最標誌性的手段,便是‘噬心奪魂’——以特殊手法,挖取強大生靈的心臟,並將其靈魂,以一種極其殘忍、痛苦的方式,抽離、禁錮、煉化,用作他們進行各種禁忌儀式、或者煉製某種邪惡法器、丹藥的‘核心材料’。”
“這個‘魂祭’組織,在遠古時期,曾掀起過一場巨大的浩劫,無數強者、甚至一些弱小的種族,都遭到了他們的毒手,被‘噬心奪魂’,成為他們追求所謂‘真理’的祭品。後來,似乎是惹怒了某位至高無上的存在,降下天罰,將這個組織,連同其所有的傳承、記載,都徹底抹去,彷彿從未在世間存在過。只有一些極其古老、殘缺的典籍中,還殘留著關於他們的、隻言片語的、禁忌記載。”
“貧道也是早年遊歷時,在一處極其古老的、不知名的遺蹟中,偶然看到過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記載了這段模糊的傳說。本以為,這只是古人杜撰的、荒誕不經的故事,卻沒想到……今日,竟能從施主口中,聽到如此相似的描述。”
青雲道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與凝重。顯然,這個“魂祭”的傳說,讓他也感到了一絲不安。
“‘魂祭’?噬心奪魂?”卓凡咀嚼著這幾個字,心中,也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他原本以為,那挖走心臟的兇手,是“夜狩”內部的分歧、或者某種更強大的“幽冥鬼域”存在所為。卻沒想到,竟然牽扯出了一個比“夜狩”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加禁忌的、早己被歷史塵埃掩埋的、組織!
如果青雲道長所說的傳說是真的,那麼,那個挖走心臟的兇手,很可能就是“魂祭”組織的餘孽、或者得到了其部分傳承的、後人!他們潛伏在青陽城附近,暗中活動,獵殺“夜狩”的黑袍人,挖其心臟,抽其靈魂,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收集“材料”,進行某種禁忌儀式?還是……為了對付“夜狩”?或者,他們有更大的圖謀?
“道長,關於這個‘魂祭’組織,您還知道些什麼?比如……他們有什麼弱點?或者……如何辨別他們的蹤跡?”卓凡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追問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魂祭”組織,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危機。一個“夜狩”己經夠讓人頭疼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更加神秘、更加詭異的“魂祭”,青陽城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青雲道長搖了搖頭,嘆息道:“貧道所知,也僅限於那塊殘破石碑上記載的、隻言片語的傳說。關於‘魂祭’的詳細資訊、他們的傳承、他們的弱點、他們的目的……早己隨著那場天罰,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之中。若非施主今日提起,貧道幾乎都要忘記,這世間,還曾有過這樣一個組織。”
他看向卓凡,眼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不過,施主也不必過於憂慮。傳說畢竟是傳說,時隔無盡歲月,即便‘魂祭’真的有餘孽留存,其傳承也必然殘缺不全,實力也未必有多強。而且,他們既然選擇對‘夜狩’的人下手,說明他們與‘夜狩’,也並非一路人。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坐山觀虎鬥,甚至……設法從中漁利。”
“道長所言有理。”卓凡點了點頭,但心中,卻並未因此放鬆警惕。傳說雖然模糊,但“魂祭”那“噬心奪魂”的手段,聽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慄。而且,他們能悄無聲息地幹掉一名“夜狩”的黑袍人,並做得如此乾淨利落,其手段,絕對不容小覷。將他們視為可以“利用”的物件,恐怕太過樂觀了。
“道長,除了‘魂祭’的傳說,您可還知道,青陽城附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可能存在某種古老遺蹟、或者陰氣、煞氣特別重的所在?”卓凡換了個角度,試圖從地理環境上,尋找線索。那挖走心臟的兇手,既然選擇在城西亂葬崗作案,說明其對青陽城周邊的環境,應該相當熟悉,甚至可能,就藏匿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陰煞之地。
青雲道長沉吟了片刻,緩緩道:“青陽城地處偏遠,附近倒也沒有什麼特別出名的古蹟、險地。不過,若說陰氣、煞氣比較重的地方……城西那片亂葬崗,算是一處。此外,在城北大約百里外,有一片名為‘黑森林’的古老林地,據說林中常有妖物出沒,瘴氣瀰漫,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獵戶,也不敢輕易深入。還有……城南約八十里處,有一座廢棄己久的古礦坑,據說當年曾發生過嚴重的礦難,死了不少人,後來便被廢棄了,常年陰氣森森,時有怪事發生。”
“黑森林?廢棄古礦坑?”卓凡將這兩個地名,默默記在心裡。這兩處地方,都透著不祥的氣息,很有可能是那“魂祭”餘孽、或者“夜狩”的藏身之所。
“多謝道長指點。”卓凡站起身,對著青雲道長,再次抱拳一禮,“今夜叨擾良久,晚輩感激不盡。日後若有閒暇,再來向道長請教。”
“施主客氣了。”青雲道長也站起身,回了一禮,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容,“貧道久居此廟,難得有人能陪貧道說說話。施主若是不嫌棄,隨時都可以來。只是……貧道有一言,想贈予施主。”
“道長請講。”卓凡正色道。
“施主身負大氣運,也身負大因果。前路雖然兇險,但只要堅守本心,不忘初衷,自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只是……切記,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亦有變數。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實的;耳朵聽到的,也未必是可靠的。凡事,多留一個心眼,總是沒錯的。”青雲道長看著卓凡,眼中帶著一絲彷彿能洞悉未來的、深邃的光芒,緩緩說道。
卓凡心中一震。青雲道長這番話,看似平常,卻似乎意有所指。他是在提醒自己,要小心身邊的什麼人嗎?還是在暗示,眼前看到的一切,可能只是表象?
“晚輩謹記道長教誨。”卓凡鄭重地點了點頭,將青雲道長的話,牢牢記在心中。
他再次向青雲道長告辭,然後,身形一縱,再次融入了那深沉的夜色之中,離開了城隍廟。
站在城隍廟外,一處高高的屋頂上,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袂,也吹拂著他那因為得到“魂祭”傳說、而變得有些沉重的心情。
“魂祭”、“夜狩”、被汙染的“地靈龍脈”、詭異的“黑風谷”巢穴、失蹤的心臟與靈魂、神秘的挖心兇手、還有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青雲道長……這一切,都如同一團團迷霧,纏繞在一起,讓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但他沒有退縮,也沒有恐懼。反而,心中那股探索真相、斬滅邪祟、守護所愛的鬥志,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起來。
“不管你們是‘夜狩’,還是‘魂祭’,亦或是其他什麼魑魅魍魎……既然敢在我的地盤上興風作浪,就要做好……被我連根拔起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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