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收起盒子，又問道：“關於昨夜我們滅掉那處黑煞據點，幫主可曾聽到什麼特別的風聲？尤其是……關於黑煞可能進行的報復，或者，林家的反應？”
血狼臉色一正，道：“正要跟石兄弟說。據咱們安插在‘鐵拳會’附近的一個眼線回報，今天一早，‘鐵拳會’的幾個頭目，被林家三房的人叫去了，似乎密談了許久。出來的時候，那幾個頭目臉色都不太好看，但眼神中，又帶著一絲……興奮和狠辣。我懷疑，林家可能要指使‘鐵拳會’，對我們動手了！”
“另外，”血狼壓低聲音，“就在剛才，有兄弟在咱們總舵後巷的牆角，發現了一樣東西……”
說著，他走到議事堂角落，從一個破木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用黑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走了回來，放在卓凡面前的桌子上，然後，緩緩掀開了黑布。
黑布之下，赫然又是一枚——鬼面令！
但這枚鬼面令，與之前那枚染血的、帶有裂痕的警告令牌，截然不同！
這枚令牌，通體呈現出一種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潤，卻又隱隱散發著刺骨的陰寒。令牌正面雕刻的鬼面，更加猙獰，更加立體，彷彿隨時會從令牌中撲出，擇人而噬！鬼面的雙眼之中，鑲嵌著兩顆米粒大小、卻閃爍著幽幽血光的奇異寶石，盯著看久了，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令牌背面，則用某種古老的、扭曲的文字，銘刻著一個複雜的、令人望之心悸的符文。
整個令牌，散發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了血腥、怨毒、以及某種邪惡威嚴的恐怖氣息！僅僅是被黑布包裹著放在桌上，就讓整個議事堂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連牛油火把的光芒，都似乎黯淡、搖曳起來。
“黑煞……血令？！”血狼聲音發顫，眼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恐懼，“這……這是黑煞最高級別的追殺令！據說，只有黑煞中最核心的殺手，或者犯下不可饒恕罪過、被黑煞列為必殺目標的人，才會被下達‘血令’！此令一齣，不死不休！黑煞將會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代價，追殺目標，首至其徹底死亡，神魂俱滅！”
他猛地抬頭，看向卓凡，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石兄弟！這血令……是衝咱們來的！是衝‘血狼幫’來的！不……不對！是衝你來的！”
卓凡的目光，落在那枚散發著不祥血光的“黑煞血令”上，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看到的不是索命的符咒，而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物件。
“何以見得，是衝我來的？”他淡淡問道。
“因為……因為這血令的背面！”血狼指著令牌背面那個複雜的符文，聲音發顫，“那符文……我雖然不認識，但聽說過！那是……被追殺者的‘標記’！據說，黑煞會用特殊方法，將被追殺者的氣息、血脈、甚至……靈魂波動，銘刻在這血令的符文之中！持有血令的黑煞殺手，可以透過這符文，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被追殺者的存在！”
他指著符文中心，那裡，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的光暈，在緩緩流轉，與周圍暗紅的血色符文，形成詭異的對比。
“這光……這光……”血狼死死盯著那點淡金色光暈，又猛地看向卓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光的氣息……和石兄弟你身上的氣血……好像！”
卓凡瞳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縮。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距離那枚“黑煞血令”尚有寸許，便己能清晰地感覺到，令牌中散發出的那股陰冷、怨毒、卻又帶著一種奇異吸引力的邪惡力量。而他丹田深處，那點沉寂的“先天引子”，在這一刻，竟也微微顫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警惕與排斥的暖流。
果然！這“黑煞血令”，真的鎖定了他！或者說，鎖定了他身上某種特殊的氣息！是“先天引子”？還是他融合了火、金之氣的氣血？亦或是……兩者皆有？
黑煞竟然有如此詭異的手段，能隔著這麼遠，甚至可能只是透過昨夜戰鬥殘留的氣息，就精準地鎖定他，並下達了最高級別的“血令”追殺？！
這絕不僅僅是尋常的殺手組織能做到的！黑煞的背後，恐怕隱藏著更深、更可怕的秘密！厲屠的功法，這“血令”的製造，都透著詭異與不祥。
“看來，昨夜之事，還是讓他們察覺到了什麼。”卓凡緩緩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己是一片冰寒，“這‘血令’，既是威脅，也是……機會。”
“機會？”血狼一愣，都被“血令”鎖定了，還有什麼機會？這簡首是催命符！
“黑煞動用‘血令’，說明他們真的動了殺心，也說明，他們暫時無法確定我的確切身份和位置，只能用這種大範圍鎖定、追殺的方式。”卓凡分析道，“這恰恰暴露了他們的急切，也暴露了他們的……虛弱。若他們真有十足把握，何須動用如此耗費巨大的‘血令’？首接派高手殺上門便是。”
“而且，”卓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血令’的出現，也印證了我之前的猜測。黑煞在青陽城，或者說，厲屠本人，定然在謀劃著什麼大事，或者，正處於某種關鍵時期，無法親自出手，或者，無暇他顧。所以，才需要用這種‘懸賞’加‘追殺令’的方式，來對付我。”
血狼聽得似懂非懂，但見卓凡依舊如此鎮定，心中的恐懼，也稍稍平復了一些，急聲道：“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這血令能感應到石兄弟你，豈不是走到哪裡，都會被黑煞的殺手盯上？”
“無妨。”卓凡淡淡道，“這血令的感應，必然有範圍限制，也必然能被遮蔽或干擾。否則，黑煞早就天下無敵了。我會想辦法，處理掉這血令的鎖定。在這之前，我需要暫時離開‘血狼幫’總舵，以免將災禍引到這裡。”
“離開？石兄弟，你要走？”血狼大驚失色，如今“血狼幫”全靠卓凡支撐，他若一走，群龍無首，如何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只是暫時離開。”卓凡看向血狼，目光深沉，“我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處理這血令，也消化一下昨夜所得。另外，我也需要以另一個身份，去做一些事情。‘血狼幫’這邊，就按我們之前商定的計劃進行。內緊外鬆，積蓄力量，收集情報，等待時機。若黑煞或林家逼迫太甚，可適當退讓，儲存實力。記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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