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贅龍》第六十五章 地穴閉關,煉煞融金(1)

作者:檸檬都·8天前

城北亂葬崗,是生者與死者界限最為模糊的地帶。荒草蔓生,墳塋傾頹,歪斜的墓碑如同死者不甘伸出的枯骨手臂,在慘淡的月光下,指向漆黑如墨的天穹。夜風嗚咽,帶著腐土、磷火和某種深入骨髓的陰寒氣息,捲動著破碎的紙錢和枯葉,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盤旋、低語,彷彿無數看不見的幽魂,在重複著生前未了的執念與怨恨。

卓凡沿著陳瞎子描述的大致方位,避開那些明顯是“新墳”(可能埋著昨夜西市衝突的死者)的區域,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虛影,悄無聲息地在亂石荒冢間穿行。他後背和左臂的傷口,在持續的奔行和陰寒氣息的刺激下,傳來陣陣刺痛,氣血也因消耗而再次變得虛弱。但他眼神沉靜,腳步不停,靈覺則提升到極致,仔細分辨著周圍的地形、氣息,以及陳瞎子提到的那處、靠近山壁、被藤蔓亂石遮掩的巖縫入口。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在亂葬崗最深處、一面陡峭、佈滿青苔和地衣的黑色巖壁下方,找到了目標。

那裡,幾株粗大、虯結、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月的枯死老藤,如同垂死的巨蟒,從巖壁上方的裂縫中垂掛下來,與下方堆積的、稜角分明的、不知是山體崩塌還是人為堆積的亂石,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極其隱蔽的屏障。若非陳瞎子事先告知,又或者走到近前仔細檢視,絕難發現,在那片藤蔓與亂石的深處,竟隱藏著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黑漆漆的、向下傾斜的狹窄縫隙。

卓凡停下腳步,再次凝神感知。縫隙內,一片死寂,沒有活物的氣息,只有一股更加濃郁、陰冷的、帶著淡淡土腥和某種奇異礦物氣息的、地底深處的寒風,從縫隙深處,緩緩吹出,拂在臉上,冰寒刺骨。

確認沒有危險,他不再猶豫。撥開垂掛的藤蔓,側身,小心翼翼地擠進了那道狹窄的巖縫。

初入時,縫隙極其狹窄,兩側冰冷的岩石幾乎擦著他的身體。向下傾斜了約莫十餘丈後,空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約莫兩丈見方、高約一丈的、不甚規則的小型天然洞穴。洞穴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空氣陰冷潮溼,但還算流通,沒有氣悶之感。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水漬。洞穴深處,似乎還有幾個更加狹窄、不知通向何處的岔道黑洞,散發著更加深邃的黑暗與寒意。

這裡,便是陳瞎子所說的藏身之處了。

卓凡從背囊中取出火摺子,吹亮。微弱跳動的火光,勉強驅散了洞穴入口附近一小片區域的黑暗,也將洞壁粗糙、溼滑、佈滿各種奇異冷凝水漬和細小晶體的紋理,映照了出來。洞內空無一物,只有角落堆積著一些不知是什麼動物留下的、早己風化的骨骸和乾枯的苔蘚。

“暫時安全了。”卓凡長長舒了一口氣,一首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他將火摺子插在巖壁一道較寬的裂縫中,然後,走到洞穴最內側、一處相對乾燥、背風、且能觀察到入口方向的角落,將背上的“墨淵”和背囊放下。

他沒有立刻開始療傷,而是強忍著疲憊和傷痛,先在洞穴入口附近,仔細布置了幾個簡易的預警機關——用細如髮絲的、浸過特殊藥水(從黑煞殺手處得來)的絲線,連線著幾塊懸空的、形狀不規則的小石頭,一旦有人或動物觸動,石頭落地,便會發出清脆的聲響。雖然簡陋,但在這種寂靜的地穴中,足以起到預警作用。

做完這些,他才回到角落,盤膝坐下。從背囊中,取出剩餘的、品質最好的金瘡藥和補氣丹,小心地處理左臂和後背的傷口。又服下幾枚丹藥,補充氣血。

然後,他開始全力運轉“先天引子”和《磐石訣》,引導著那微弱的暖流和藥力,在受損的經脈中緩緩流轉,修復著最嚴重的幾處裂痕,同時,也試圖汲取洞穴空氣中,那稀薄卻似乎更加精純、也帶著一絲奇異陰寒屬性的天地靈氣。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體內,引導“先天引子”暖流,行經手太陰肺經時,異變突生!

“先天引子”的暖流,在經過手太陰肺經靠近手腕的“經渠”穴附近時,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猛地一滯,隨即,竟自發地、朝著他懷中、那個裝著“血金晶”的小布袋方向,傳遞出一股奇異的、渴望與波動的意念!與此同時,他懷中那小布袋內的“血金晶”,似乎也受到了感應,開始散發出微弱的、卻異常清晰的暗紅色光芒,以及那股熟悉的、精純霸道的金煞之氣!

卓凡心中一驚,連忙停止運功,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那個小布袋。開啟袋口,只見裡面剩餘的六枚“血金晶”,此刻正微微顫動著,散發出柔和的暗紅金芒,將洞穴映照得一片詭異。晶石內部,彷彿有液態的金色與血色在緩緩流轉、交融,散發出誘人而又危險的氣息。

“先天引子”……在渴望“血金晶”的力量?還是說,“血金晶”中蘊含的金煞之氣,能夠被“先天引子”煉化、吸收,從而加速他的傷勢恢復,甚至……助他突破?

這個念頭,讓卓凡心中一動。他之前煉化“血金晶”,是以《磐石訣》氣血為主,“先天引子”為輔,過程緩慢,且每次煉化都有極限,否則容易損傷經脈。但此刻,“先天引子”似乎表現出了對“血金晶”能量的主動“渴望”,這或許意味著,以“先天引子”為主導,來煉化吸收“血金晶”,效率會更高,也更安全?

他略一沉吟,決定嘗試。此地偏僻隱秘,暫時安全,正是閉關療傷、嘗試突破的好時機。而且,他傷勢不輕,若按部就班地療傷恢復,恐怕需要不短的時間。而外界,厲屠、林家、城主府,都不會給他太多時間。他必須儘快恢復,甚至變得更強。

他取出一枚“血金晶”,握在掌心。然後,再次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丹田,全力溝通、引動“先天引子”。

這一次,他不再以《磐石訣》為主導,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對“先天引子”的感應與引導之中。他不再試圖去“控制”暖流,而是如同一個虔誠的朝聖者,將自己的意志,與“先天引子”那浩大、純淨、彷彿蘊含著生命與大道本源的道韻,緩緩融合,去“感受”它的“渴望”,去“引導”它的“方向”。

漸漸地,他感覺到,“先天引子”那淡金色的暖流,開始以一種更加玄妙、更加主動的韻律,緩緩流轉起來。它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主動朝著掌心、那枚“血金晶”所在的位置,“遊”了過去。

當“先天引子”的暖流,透過掌心勞宮穴,與“血金晶”接觸的剎那——

“嗡!”

“血金晶”猛地一震,發出低沉的嗡鳴!其內部那精純、霸道、充滿了鋒銳與煞氣的金紅能量,彷彿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朝著卓凡的掌心勞宮穴,奔湧而入!

然而,這一次,與之前他自行煉化時,那狂暴、鋒銳、如同刮骨鋼刀般的痛苦不同。當“血金晶”的能量,湧入經脈,接觸到“先天引子”那淡金色暖流的瞬間,那狂暴的金煞之氣,彷彿遇到了剋星與君主,瞬間變得“溫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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