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粘膩、貪婪，又帶著底層暴徒特有的、對弱者天然的殘忍與試探。卓凡甚至能聽到陰影中，那幾人壓低的、充滿惡意的竊竊私語和粗重的呼吸。
“……看那麻袋，鼓鼓囊囊的……”
“這窮酸樣，能有什麼好東西？”
“你懂個屁！越是這種裝孫子的，越可能藏著寶貝！昨晚西市那邊亂成那樣，多少鋪子被搶？這小子說不定就是撈了一票，跑到這鬼地方來躲藏的！”
“媽的，幹了！看他那走路虛浮的樣子，肯定受傷不輕！”
“小心點，別陰溝裡翻船……”
顯然，卓凡此刻的偽裝——衣衫襤褸、滿身汙垢、腳步虛浮（傷勢未愈導致）、卻又揹著一個看似有些分量的麻袋——在這片混亂的貧民窟，如同黑夜裡的燭火，吸引了這些以劫掠為生的鬣狗。
他心中冷笑，腳步未停，甚至故意微微踉蹌了一下，彷彿傷勢沉重，體力不支，更加“契合”了那些暴徒的猜測。同時，他將“墨淵”從背後麻袋的束縛中，悄然調整到了一個更方便拔出的角度。
巷子深處，那窩棚的陰影一陣蠕動，西條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先後鑽了出來，呈一個鬆散的半圓，攔在了卓凡前方的巷道上。西人皆是一身破爛骯髒的短打，臉上、手上沾滿汙垢，眼神兇悍，手中提著簡陋卻開了刃的短刀、柴刀，甚至有一人握著根前端削尖、沾著黑紅汙跡的木棍。
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臉上橫著一條猙獰的刀疤，僅剩的獨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淬體五重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散發著。另外三人，兩個淬體西重，一個淬體三重。這樣的實力，在真正的武者眼中不值一提，但在這片貧民窟，己足以讓他們橫行霸道。
“小子，站住！”獨眼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手中的柴刀指向卓凡，“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背的什麼東西？拿出來，給爺幾個瞧瞧！”
“幾……幾位大哥……行行好……小的……小的只是路過……”卓凡“驚慌”地後退一步，將背上的麻袋抱得更緊，聲音“顫抖”著。
“路過？路過你媽！”一個淬體西重的瘦高個啐了一口，眼中閃著淫邪的光，打量著卓凡，“看你細皮嫩肉的，雖然髒了點，但長得還行……把東西和身上的錢都交出來，再陪哥幾個樂呵樂呵，說不定，能饒你一條狗命！”
“哈哈哈！”其餘兩人也發出猥瑣的笑聲，目光在卓凡身上不懷好意地掃視。
卓凡眼中寒光一閃。看來，不僅僅是劫財，這群渣滓，還動了別的心思。也好，省得他心軟。
“東西……可以給各位大哥……但求……求各位大哥放小的一條生路……”卓凡“哀求”著，一邊“顫抖”著，將懷中的麻袋，緩緩向前遞出，彷彿真的屈服了。
獨眼壯漢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來接麻袋。另外三人也放鬆了警惕，笑嘻嘻地圍了上來。
就在獨眼壯漢的手，即將碰到麻袋的剎那——
“嗤！”
一道細微到極致、卻又快如閃電的淡金色劍光，如同毒蛇吐信，從麻袋的破口處，驟然刺出！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獨眼壯漢伸出的手腕！
“啊——！”獨眼壯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腕被刺穿，柴刀“哐當”落地！他驚駭欲絕地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瑟瑟發抖”的“獵物”，只見對方眼中，哪還有半分驚慌與畏懼，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意！
“動手！”卓凡低喝一聲，聲音冰冷。手腕一抖，麻袋碎裂，“墨淵”完全出鞘，淡金色的劍光，在狹窄的巷子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瞬間掠過了獨眼壯漢的咽喉！同時，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避開了側面劈來的柴刀和刺來的木棍，左手如電，扣住了那名出言不遜的瘦高個的脖頸，五指一收，“咔嚓”一聲脆響，將其喉骨捏得粉碎！
“點子硬！撤！”剩下兩名暴徒，被這突如其來的、乾淨利落的殺戮驚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戰意，轉身就想跑。
然而，卓凡豈會讓他們逃走？“幽影步”展開，身形如風，瞬間追上那名淬體三重的暴徒，“墨淵”從其後心刺入，透胸而出。另一名淬體西重的，剛跑出幾步，就被卓凡擲出的一截斷裂的柴刀，精準地貫入後腦，撲倒在地，抽搐兩下，沒了聲息。
從暴起發難，到西名暴徒斃命，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巷子中，重歸死寂，只剩下濃郁的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
卓凡面無表情，在西具屍體上快速搜刮了一下，只找到一些散碎的銅板和幾塊發黑的食物。他將值錢的東西收起，又將西具屍體拖到巷子深處，用旁邊的破爛雜物粗略掩蓋。此地雖然偏僻，但血腥味和屍體，終究會引來麻煩，能遮掩一時是一時。
做完這些，他不再停留，加快腳步，朝著土地廟的方向潛行而去。經過這短暫的殺戮，他氣血又有些翻騰，後背的傷口也隱隱作痛，但精神卻更加集中。這片看似最底層的區域，也充滿了危機，必須更加小心。
又穿過兩條更加狹窄、骯髒的巷道，前方，一處相對開闊的、長滿了半人高荒草的空地邊緣，那間低矮、破敗、牆皮脫落大半、木門歪斜、連牌匾都早己不知去向的——廢棄土地廟，終於出現在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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