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是我。”卓凡壓低聲音，對著神像後方、那處呼吸聲傳來的陰影，輕聲說道。
陰影中，一陣窸窣，隨即，陳瞎子那佝僂、卻在此刻顯得異常挺拔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那身打補丁的灰布褂，一隻獨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激動與如釋重負的光芒。
“少爺！您……您終於來了！老奴……老奴還以為……”陳瞎子聲音哽咽，快步上前，就要行禮。
卓凡連忙上前扶住：“陳伯，不必多禮。此地不宜久留，長話短說。你與猴三，可還安好？昨夜之後，城中情況如何？我爹和卓家怎樣了？”
陳瞎子強行平復情緒，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地說道：“少爺放心，老奴和猴三都還好。昨夜西市大亂，城衛軍封了西市入口，大肆搜捕，但主要目標似乎是‘鐵拳會’和‘血狼幫’的殘黨，以及黑煞的人。老奴的鋪子偏僻，暫時無事。猴三那小子機靈，昨夜趁亂躲到了‘血狼幫’一個隱秘的備用據點，剛剛才傳了訊息過來，說血狼幫主重傷，但性命無礙，手下精銳折損近半，地盤被城衛軍和林家趁機接管了大半，如今只能困守總舵，苟延殘喘。”
“至於城中情況……”陳瞎子獨眼中閃過憂色，“亂了一夜，死了不少人。‘鐵拳會’基本完了，會長黑熊被城衛軍當場格殺，副會長和幾個頭目被抓，據說正在嚴刑拷打，要挖出背後主使。林家三房那邊，別院被燒，林楓也受了些驚嚇，但似乎沒受什麼大傷，今日一早，林家就派人去城主府‘解釋’、‘打點’了，看樣子，是想把責任都推到‘鐵拳會’和黑煞頭上。城主府那邊，楊城主震怒，下令全城戒嚴，搜捕昨夜參與騷亂的‘匪類’，尤其是……使用特殊箭矢和劍法的高手。”
陳瞎子看了卓凡一眼，低聲道：“少爺，昨夜那連環襲擊和那詭異的火箭……可是您……”
卓凡微微點頭，沒有否認：“是我做的。不如此，不足以攪亂局勢，為卓家爭取喘息之機。我爹和家族情況如何？”
提到卓家，陳瞎子臉上憂色更濃：“老爺的傷勢……還是老樣子，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大長老卓雲峰，藉著昨夜西市大亂、林家三房自顧不暇之機，在府中動作頻頻，似乎想徹底架空老爺，掌控家族大權。三長老卓雲河更是明目張膽地投靠了林家，將家族在南街的幾處核心鋪子，都低價‘抵押’給了林家。二長老卓雲海依舊閉門不出，但其子卓林少爺……怕是凶多吉少了。府中護衛，也被大長老和三長老又清洗、調換了一批，如今還忠於老爺的，恐怕……不足二十人了。”
“而且，”陳瞎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恐懼，“老奴今早去‘回春堂’為老爺抓藥時，隱約聽到秦老和學徒的交談，似乎……黑煞的人，昨夜之後，在城中活動並未停止，反而更加隱秘、也更加……瘋狂。好像在找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秦老說，有好幾個受了奇怪內傷、像是被什麼陰毒功法所傷的武者，被秘密送到他那裡，但還沒等醫治，就被一些黑袍人帶走了，生死不知。老奴懷疑，黑煞是在找您，或者……在清理昨夜可能洩露他們秘密的知情人。”
卓凡眼神一凝。黑煞果然不會善罷甘休。厲屠雖然可能因為某種原因（比如傷勢，或者忌憚城主府）沒有親自大肆搜捕，但其手下爪牙，己然開始瘋狂行動。
“猴三那邊，可有黑煞的最新動向？”卓凡問。
“猴三說，黑煞在城內的幾處明面據點，似乎都空了，人去樓空。但暗中的眼線，卻似乎更多了。而且，他打聽到一個訊息，”陳瞎子湊近些，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據說，昨夜黑煞在追殺‘血狼幫’和‘鐵拳會’殘黨時，似乎在尋找一種……特殊的、暗紅色的晶石，還有……一卷金屬的功法卷軸。為此，甚至和城主府的巡衛，發生了小規模的衝突。”
果然，是為了“血金晶”和《煞金煉體術》。
“另外，”陳瞎子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巴掌大小的、硬邦邦的東西，遞給卓凡，“這是韓猛那小子，今早偷偷塞給老奴的。他說，是剛叔（卓剛）冒險從府庫秘格里取出來的，說是老爺早年留下的，吩咐過，若家族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機，而少爺您又……又安然歸來時，將此物交給您。”
卓凡接過油紙包，入手微沉。他開啟油紙，裡面是一個通體漆黑、非金非木、觸手溫涼、約莫巴掌大小的、造型古樸的方形匣子。匣子表面光滑，沒有任何鎖孔或縫隙，彷彿渾然一體。但卓凡能隱約感覺到，匣子內部，似乎蘊含著某種極其隱晦、卻又讓他丹田“先天引子”微微波動的奇異能量波動。
“這是……”卓凡仔細打量著黑匣，記憶中，似乎從未見過此物。
“老奴也不知此為何物。”陳瞎子搖頭，“剛叔只說，老爺交代，此物或許對少爺您……有用。但如何開啟，有何用途，老爺未曾明言，只說……時機到了，少爺自會知曉。”
時機到了？卓凡眉頭微皺。父親留下此物，必然有其深意。或許，與他的身世，與“先天引子”，甚至與黑煞尋找的“鑰匙”有關？
他將黑匣小心收起。眼下不是研究此物的時候。
“陳伯，我如今身受重傷，需要一處絕對安全、且能安心療傷的地方。‘香粉記’和猴三那裡，恐怕都不再安全。你可知道，這青陽城中，還有沒有其他更加隱秘、不為人知的藏身之處？”卓凡問道。他現在傷勢不輕，需要時間恢復，不能再像昨夜那般冒險廝殺、東躲西藏了。
陳瞎子獨眼閃爍，沉思片刻，低聲道：“少爺，老奴倒知道一處地方，或許……可用。”
“何處？”
“城北，靠近黑石山脈入口，有一片亂葬崗。亂葬崗深處，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極其隱蔽的巖縫洞穴。洞穴入口被藤蔓和亂石遮掩，內部曲折幽深，岔道眾多，據說能通向山脈深處，但無人敢深入。老奴年輕時，曾因躲避仇家，偶然發現過那處洞穴，在裡面躲了月餘，無人察覺。那裡人跡罕至，陰氣森森，尋常人避之唯恐不及，或許……是個藏身療傷的好地方。”
亂葬崗？巖縫洞穴？卓凡心中一動。那裡確實偏僻，陰氣重，反而能掩蓋他身上的血氣。而且靠近黑石山脈，萬一有變，也便於遁入山中。
“好，就去那裡。”卓凡當機立斷，“陳伯，你立刻返回鋪子，收拾一下，近期若無必要，不要輕易露面，也暫時不要與我聯絡，以免暴露。告訴猴三，讓他也藏好，等我傷愈，自會去找他。這枚令牌，你拿著。”卓凡將從“幽影”身上得來的那枚更高階的黑煞令牌，遞給陳瞎子，“此物或許能混淆視聽，或者關鍵時刻，用來轉移視線，你小心收好，非到萬不得己，不要動用。”
“是，少爺！您……您千萬保重！”陳瞎子接過令牌，老眼含淚，鄭重地行了一禮。
“放心，我還死不了。”卓凡拍了拍陳瞎子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溫暖，“你也保重。卓家，還需要你們。”
。去而掠疾，向方的北城著朝，中之草荒與夜的重濃外廟了沒，出而窗翻地息聲無悄，般一時來同如便，後然，）號記定特留下座底像神廟地土在（式方絡聯急的單簡了定約子瞎陳與。擱耽再不他，完說
。”巢“時臨……的匣黑秘神個那的下留親父及以、得所夜昨化消並、力實復恢他讓能、的全安個一到找，隙間的落角僻偏最北城到延底徹未尚尋搜、嚴戒城全著趁。巖崗葬那到趕，前之亮天在須必他
。上心們人的胎鬼懷心或、定未魂驚數無在打敲也，城小陲邊、的禮洗火歷經剛剛座這著打敲，聲聲一，中巷街遠在，聲子梆的嚴戒。沉深舊依，夜的城青而
。譎詭、湧洶加更乎似卻，流暗但，息平時暫，暴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