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在棲鳳谷這片恍如世外桃源的寧靜中,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意義。不再僅僅是休憩、療傷、茫然等待,而是充滿了緊張、有序、又帶著一絲對未知挑戰的、蓄勢待發的準備。
服用了“迴風丹”的卓凡,在“望風亭”中,經過風無痕的護法引導,僅僅用了半個時辰,便將那堪稱神效的丹藥之力,初步煉化、吸收。不僅體內沉重的傷勢,癒合了大半,幾近痊癒,乾涸的經脈,也重新充盈了精純的暗金色本源道氣,甚至隱隱比受傷前,更加凝練、雄渾了一絲。而那丹藥中蘊含的、一絲“風”之靈韻,更是讓他對周圍風的流動、能量的軌跡,有了更敏銳、更清晰的感知,連帶著“幽影步”與“無影”意境的融合,也似乎觸控到了一層新的、更加飄忽、難以捉摸的門檻。
返回棲鳳谷後,卓凡立刻召集卓剛、王彪、趙鐵,以及幾名“潛龍衛”骨幹,在最大的那間竹木屋舍中,開了一次簡短的會議。他沒有將“風靈一族”、幽冥鬼域、上古秘辛等核心機密和盤托出(時機未到,也恐引起恐慌),只是告知眾人,此地主人“風靈使”是一位隱世高人,與他們卓家先祖有些淵源,願意暫時收留、庇護他們,並會提供一定的資源支援,但需要他協助處理一些“谷中遺留的隱患”,作為交換。
同時,他也將風無痕的告誡——嚴禁擅入靈霧深處、尤其西、北兩側禁地區域——作為最高禁令,嚴令傳達下去,並由卓剛、王彪、趙鐵親自帶人,在那些區域外圍,設立了明顯的警戒標誌,安排了巡邏崗哨。
眾人對此安排,並無異議。能在這等仙境般的地方,安全地休養生息,己是天大的幸運。對於“谷中隱患”,雖然有些擔憂,但出於對卓凡的絕對信任,也無人多問,只是默默地在心中祈禱,希望少爺(幫主)能平安歸來。
安頓好谷中事務,卓凡便開始了這三日,心無旁騖的閉關與修煉。
他先是以“青翎風羽”為引,在風無痕指定的、位於山谷東側、靠近一面平滑如鏡、佈滿風蝕孔洞的巨大山壁下、一處名為“聽風竹樓”的、被無數翠竹環繞、清幽雅緻的二層小樓中,安頓下來。這裡,似乎是風無痕平日的清修之地,竹樓中,除了簡單的蒲團、矮几、書架(上面擺放著一些材質古老、文字奇特的典籍),便再無他物,但靈氣之濃郁,更勝谷中草坪水潭,且風靈之氣格外活躍、精純。
風無痕果然守信,不僅開放了“棲鳳谷”的部分資源(卓凡從倉庫中,找到了一些外界罕見的、有助於淬體、凝氣的靈谷、靈果,分發了下去),更是在第二日,便親自來到“聽風竹樓”,傳授了卓凡一門名為《御風訣》的基礎“風靈秘術”。
《御風訣》並非高深的攻擊、防禦法門,而是一門專注於“感知風”、“順應風”、“初步引導風”的、用於身法、遁術、以及在某些特殊風系環境中行動、隱匿的輔助性法訣。其核心,在於以自身真元(道氣),模擬、引動天地間的風靈之氣,形成一種奇妙的“共鳴”,從而獲得“借風而行”、“御風隱匿”、“感知風之軌跡”等能力。
這與卓凡之前依靠“風羽”硬抗、或者“先天引子”被動感知罡風軌跡的方式,截然不同,是一種更加主動、精細、也更具潛力的運用之法。尤其適合在“風鳴澗”這等罡風肆虐、以及“潛龍谷”遺蹟那等可能充滿混亂能量亂流的環境中,提升生存、行動、以及感知能力。
卓凡本就對“風”之力有所感悟(幽影步、無影意境),又有“先天引子”對能量的敏銳掌控力,修煉起這《御風訣》來,竟是進步神速。短短兩日,便己初步入門,能勉強在周身凝聚一層淡淡的、能隨心意微調的、與周圍風靈之氣共鳴的“風靈護罩”,雖不能完全隔絕罡風(那是更高深的境界),卻也能大幅削減罡風的阻力與傷害,更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強自身在風中的移動速度、隱匿效果,以及對周圍風靈能量、異常波動的感知。
與此同時,他也沒有放下對自身修為、以及“先天引子”與“鑰匙”碎片力量的感悟與打磨。在“迴風丹”殘存藥力、以及“棲鳳谷”濃郁靈氣的滋養下,他的修為,己然徹底穩固在聚氣一重巔峰,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突破至聚氣二重的那層薄薄的壁壘。而體內那枚“鑰匙”碎片(實為“陣鑰”碎片),在與“先天引子”持續共鳴、以及卓凡心中那“封印”、“淨化”的意念催動下,似乎也變得更加“活躍”、與他自身的聯絡,也越發緊密、如臂使指。
第三日,傍晚。
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將棲鳳谷上方的靈霧,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時,卓凡結束了最後一次調息,緩緩睜開了眼睛。暗金色的眼眸中,精光內斂,氣息沉凝,雖然修為未曾突破,但整個人的狀態,卻己調整到了巔峰。傷勢盡復,真元充沛,精神力飽滿,對《御風訣》的運用,也愈發純熟。更重要的是,心中對三日後那“潛龍谷”遺蹟之行,己然有了清晰的認知與準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以穩住封印缺口為首要目標,一切聽從風無痕的指引,見機行事,保全自身。
“時辰差不多了。”卓凡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潛龍衛”的黑色勁裝(己由谷中婦孺清洗、修補乾淨),又將“墨淵”仔細檢查、擦拭一遍,懸於腰間。最後,將“青翎風羽”貼身收好,那枚黯淡的舊“風羽”,也一併帶上。
走出“聽風竹樓”,風無痕己然等候在樓外的翠竹林間。他(她)依舊是一襲簡單的月白色長袍,長髮未束,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飄拂,神情平靜、淡然,彷彿只是要去赴一場尋常的散步,而非深入一處封印著上古邪魔殘魂的危險遺蹟。
“風兄。”卓凡上前抱拳。
“嗯,狀態不錯。”風無痕目光在卓凡身上一掃,青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御風訣》己有小成,看來這三日,你沒有懈怠。走吧,月出之時,便是封印相對最薄弱,也最適合我們施為的時機。”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朝著山谷西側、那片被濃郁靈霧籠罩、立有“嚴禁擅入”石碑的禁地區域走去。
穿過一片奇異的、在暮色中散發著淡淡熒光的、如同玉雕般的竹林,前方,靈霧愈發濃郁,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風無痕步履從容,彷彿對這濃霧中的路徑,瞭如指掌。卓凡緊隨其後,同時將《御風訣》悄然運轉,感知著周圍風的細微流動與變化,也在“先天引子”的輔助下,勉強“看”清前方丈許內的景象。
約莫走了百步,濃霧忽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的、斜向下的洞口。洞口邊緣,佈滿了複雜的、彷彿天然形成、卻又蘊含著某種規律與力量的、青色的風蝕紋路,隱隱散發著與“風羽”同源、卻更加古老、強大的能量波動。洞口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只有一股極其淡薄、卻令人心悸的、混合了陰寒、死寂、怨毒、以及一絲……彷彿能扭曲空間的、邪惡、混亂的氣息,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從洞內深處,隱隱傳出,讓人靈魂都感到一陣不適的陰冷。
這裡,便是通往“潛龍谷”深處,那處“門”之遺蹟的入口之一了。
“跟緊我,收斂氣息,不要隨意動用你那‘先天引子’的力量,以擴音前驚動遺蹟深處的某些存在。”風無痕低聲囑咐一句,率先邁步,走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卓凡深吸一口氣,將《御風訣》催動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極其淡薄的、幾乎與周圍黑暗融為一體的“風靈護罩”,同時,也將自身所有的氣息、能量波動,收斂到最低,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在了風無痕身後。
洞口之後,是一條蜿蜒向下、傾斜角度極大的、天然形成的、卻又彷彿被某種力量粗略開鑿過的、狹窄而漫長的岩石通道。通道內,並非絕對的黑暗。兩側的巖壁上,每隔數丈,便鑲嵌著一些早己失去光澤、卻依舊殘留著微弱靈力波動的、造型奇異的、彷彿獸骨或某種晶石打磨而成的、黯淡的照明物。藉著這微弱的光,能勉強看到,通道巖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彷彿被高溫灼燒、又被寒冰凍裂、反覆侵蝕後形成的、黑紅交錯的、如同乾涸血液與焦炭混合的色彩,觸手冰涼、堅硬,卻隱隱能感覺到其中殘留的、令人不適的、暴戾、陰邪的能量印記。
空氣中,那股陰寒、死寂、混亂的氣息,愈發濃郁。通道深處,隱約傳來“嗚嗚”的風聲,但那風聲,並非外界罡風的猛烈、純粹,而是充滿了無盡的怨毒、不甘、與瘋狂的嘶嚎,彷彿有無數怨魂,在看不見的黑暗深處,永無休止地哀泣、詛咒。更有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無孔不入的、彷彿能侵蝕靈魂、引動心底負面情緒的、混亂的精神波動,如同冰冷的毒蛇,試圖鑽進人的識海。
“緊守心神,不要被這些殘留的‘邪念雜音’干擾。”風無痕的聲音,在卓凡腦海中,如同清風拂過,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安定靈魂的力量,將那些試圖侵入的負面精神波動,悄無聲息地驅散、淨化。“這些都是當年被封印的邪魔殘魂、以及大戰中隕落者被汙染的怨念,歷經千年,依舊未曾完全消散,形成了這片區域的‘精神汙染場’。對心志不堅、或靈魂修為不足者,是極大的威脅。”
卓凡心中一凜,連忙運轉《本源道經》中的“淨神訣”,配合“先天引子”那至純至淨的本源道韻,在識海外圍,佈下層層防禦,牢牢守護住心神,同時,也將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主要依靠“先天引子”對能量波動的本能感應,以及《御風訣》對“風”的感知,避免靈魂力過多外放,被那“精神汙染場”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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