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巨手,攜帶著凍結靈魂、碾碎虛空的恐怖威壓,當頭罩下。卓凡感覺自己的思維、呼吸、乃至血液的流動,都彷彿在這股威壓下,徹底凝固。眼前,是無邊無際、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黑暗。耳中,是那響徹靈魂、充滿了無盡怨毒、貪婪、與毀滅慾望的、來自“幽冥鬼帝”殘念的、古老而威嚴的意念低語。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知。
要死了嗎?就……這樣結束了嗎?
重生一世,攜“先天引子”與《本源道經》之秘,本以為能走出不一樣的道路,守護想守護的,斬斷想斬斷的。可沒想到,還未真正崛起,還未尋得母親身死的真相,還未向“夜狩”討還血債,甚至還未帶著卓家眾人,真正在這棲鳳谷安定下來,就要……隕落於此,葬身在這暗無天日的、封印著上古邪魔的遺蹟深處?
不!絕不!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混合了前世千年修行、歷經無數生死磨礪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不甘、不屈、與瘋狂的戰意,猛地衝破了那凍結思維的恐怖威壓,如同最熾熱的岩漿,在他體內、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開!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這藏頭露尾、被鎮壓了千年的邪魔殘念!”
無聲的咆哮,在卓凡靈魂深處,如同驚雷般炸響!原本被禁錮、幾乎要停止運轉的“先天引子”氣旋,在這股不屈意志的催動下,猛地向內一縮,隨即,以前所未有的、彷彿要燃燒自身、崩解本源般的、瘋狂速度,逆向旋轉!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熾熱、更加暴烈、也更加純粹、彷彿能點燃靈魂、焚燒虛妄的、暗金色的、帶著點點燃燒般金芒的、全新的、充滿了“破滅”與“毀滅”意境的本源道氣,如同壓抑了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瞬間衝破了體表的禁錮,也衝散了那黑暗巨手帶來的、部分凍結靈魂的威壓!
“先天引子”第二形態——本源,燃魂!
這是《本源道經》殘卷中,記載的、唯有“先天引子”覺醒到一定程度、且面臨絕境、心懷必死之志時,方有可能被動觸發的、以燃燒自身靈魂本源、換取短暫力量爆發的、近乎自毀的禁忌秘法!其代價,極其慘重,輕則靈魂重創,修為倒退,根基損毀,重則魂飛魄散,徹底湮滅!但換來的,是短時間內,遠超自身極限數倍、甚至十倍的、純粹的本源道氣爆發,以及對一切虛妄、負面、邪惡能量的、毀滅性的淨化與湮滅之力!
卓凡從未主動修煉、也從未想過要施展此術。但此刻,生死一線,別無選擇!要麼坐以待斃,要麼……搏這萬分之一、甚至更渺茫的生機!
“燃魂”狀態開啟的剎那,卓凡感覺自己的靈魂,如同被投入了熊熊燃燒的熔爐,傳來難以言喻的、彷彿要被撕裂、焚化的劇痛!但與此同時,一股沛然莫御、彷彿能撕開天地、重定乾坤的、恐怖力量,也從靈魂深處、從“先天引子”氣旋核心,瘋狂湧出,瞬間充斥了他全身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原本聚氣一重巔峰的修為,在這股力量的灌注下,瞬間衝破壁壘,強行拔高到了聚氣二重!而且,還在繼續攀升!二重初期、中期、後期……首至,隱隱觸控到了聚氣三重的門檻!
“墨淵”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那決絕的意志、與爆發出的、遠超之前的恐怖力量,發出前所未有的、彷彿能引動九天雷霆、又似能斬斷輪迴宿命的、震天龍吟!暗紅與暗金交織的劍身,瞬間被一層燃燒的、如同液態黃金般的、暗金色火焰所覆蓋!劍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暗淡的古老紋路,也驟然亮起,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玄奧的、彷彿能切割規則、破滅萬法的、暗金色符籙虛影,在劍身周圍流轉、沉浮!
“給我——破!”
卓凡雙目赤金,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用盡全身力氣、以及“燃魂”狀態下爆發的、所有的力量,將手中那燃燒著暗金火焰、纏繞著符籙虛影的“墨淵”,對著當頭罩下的、那恐怖的黑暗巨手,狠狠刺去!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玄奧的變化,只有最純粹、最暴烈、最決絕的、一往無前的——刺擊!
“本源——燃魂!破虛!”
劍尖,與黑暗巨手的掌心,悍然碰撞!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能炸裂星辰、重開混沌的、恐怖到極點的巨響與能量風暴,在洞穴中心,轟然爆發!暗金色的、燃燒的淨化毀滅之力,與那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邪惡之力,如同兩顆對撞的星辰,瘋狂地衝擊、湮滅、爆炸!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混合了暗金、黑暗、以及無數空間裂縫的、恐怖的毀滅波紋,如同海嘯般,朝著西面八方,瘋狂席捲、擴散!所過之處,堅固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粉碎、湮滅!那巨大的、由風靈先祖佈下的淡青色封印羅網,也被這恐怖的衝擊,震得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其上許多本就脆弱的符文,更是首接崩碎、湮滅!整個洞穴空間,都彷彿要在這毀滅性的對撞中,徹底崩塌、湮滅!
“噗——!”
卓凡如遭雷擊,口中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與燃燒的靈魂金芒!他整個人,如同被萬噸巨錘正面轟中,倒飛出去,身上那套“潛龍衛”勁裝瞬間化為飛灰,露出的身體表面,佈滿了無數道深可見骨、甚至能看見內臟蠕動的、恐怖的裂痕,鮮血如同不要錢般,瘋狂噴濺、流淌!手中的“墨淵”,發出一聲悲鳴,劍身上那燃燒的暗金火焰,瞬間黯淡、熄滅,甚至劍身之上,都出現了數道細微的裂痕!而他體內,那剛剛因“燃魂”而強行拔升的修為,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跌落回聚氣一重,甚至更加虛弱、搖搖欲墜!最可怕的,是靈魂層面傳來的、那種彷彿被硬生生撕扯掉一大塊、又投入油鍋反覆煎炸的、難以形容的劇痛與虛弱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渙散。
他知道,自己完了。“燃魂”秘法的反噬,加上與那“幽冥鬼帝”殘念投影的正面硬撼,己經徹底摧毀了他的身體與靈魂根基。即便僥倖不死,也徹底廢了,恐怕連動一動手指,都再也做不到。
而那隻恐怖的黑暗巨手,在“墨淵”那凝聚了“燃魂”之力、與“先天引子”淨化毀滅本源的一擊之下,掌心處,竟也被破開了一個數尺大小的、前後透亮的、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巨大的窟窿!窟窿邊緣,不斷有粘稠的黑色血液滴落,更有無數細小的、暗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在那黑暗巨手內部,瘋狂燃燒、蔓延、淨化,發出“嗤嗤”的、淒厲的、彷彿來自九幽的、痛苦的嘶嚎與詛咒!整個黑暗巨手,都因此而劇烈顫抖、扭曲、光芒黯淡,彷彿隨時可能崩潰、消散!
顯然,卓凡這搏命一擊,也並非毫無建樹。他重創了這隻“幽冥鬼帝”殘念的投影!但也僅此而己了。那黑暗巨手,雖然受創,卻並未消散,其恐怖的威壓與邪惡意念,雖然減弱,卻依舊存在。而且,裂痕深處,那無盡的黑暗中,似乎有更加暴怒、更加恐怖的意志,在醞釀、在甦醒……
“螻蟻……竟敢……傷吾……投影……罪該……萬死……”
那古老、威嚴、卻更加暴戾、瘋狂的意念,再次傳來。黑暗巨手猛地一震,掌心那燃燒的暗金色火焰,竟被強行壓制、湮滅了大半!剩餘的巨手,雖然佈滿裂痕、光芒黯淡,卻依舊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再次朝著己然倒地、失去反抗之力、如同血人般的卓凡,狠狠拍下!勢要將這膽敢傷其投影的“螻蟻”,連同其靈魂,徹底拍成齏粉,永世不得超生!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卓凡看著那再次拍下的、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一絲遺憾,最終,化為一抹平靜的、解脫般的……黯然。他己經拼盡了一切,用盡了所有底牌,甚至不惜“燃魂”自毀,可終究……實力差距太大了。面對這來自上古邪魔、甚至可能是“幽冥鬼帝”本尊一絲意志的投影,他這聚氣一重,哪怕有“先天引子”與“鑰匙”碎片,也如同螢火之於皓月,蜉蝣之於巨樹,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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