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那幾塊碎片,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靠攏,彼此拼接,最終,重新組合成了那枚暗青色的、古樸的、形如翎羽的信物模樣。只是,其上的光芒,極其黯淡,甚至不如最初見到的、普通“風羽”那般明亮,彷彿隨時可能徹底熄滅,變成一塊凡鐵。
一道極其微弱、縹緲、彷彿隨時可能隨風消散的、風無痕的聲音,如同從遙遠的時空彼岸傳來,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解脫般的釋然,在卓凡的腦海中,輕輕響起:
“卓凡……賢弟……”
是風無痕殘留的、最後一絲神念印記!
卓凡渾身一震,眼中瞬間湧上難以言喻的震驚、悲痛、與……一絲莫名的、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希冀。他死死地盯著那懸浮的、黯淡的“青翎風羽”碎片,喉嚨哽咽,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莫要……為我……悲傷……”風無痕那縹緲的聲音,繼續傳來,斷斷續續,彷彿隨時可能中斷,“守護此地……乃我族宿命……能為守護……而逝……無憾……只是……愧對先祖……未能……徹底……封絕此患……”
“這‘青翎風羽’中……有我……最後……一絲……本源神念……與……一縷……風眼核心……共鳴的……印記……可……為你……指引……離開……此地……的……最安全……路徑……也可……憑藉此印記……在……棲鳳谷……風靈祭壇……開啟……我……留下的……最後……饋贈……”
“記住……賢弟……活下去……變得……更強……‘夜狩’……絕不會……罷休……‘幽冥鬼域’……的威脅……也……遠未……結束……我族……使命……與……‘鑰匙’……之秘……皆……託付於你……望你……莫要……辜負……這……方天地……與……無數……為此……犧牲的……先輩……”
“最後……若……有機會……請……代我……照拂……‘棲鳳谷’……族人……他們……是……無辜的……也……是我……最後……的……牽掛……”
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縹緲,最終,如同風中的最後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再無痕跡。懸浮在空中的、那枚重新拼接的、黯淡的“青翎風羽”,也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光芒徹底熄滅,“啪嗒”一聲,掉落在卓凡胸前的塵土中,變成了一枚普普通通的、彷彿只是由暗青色玉石雕刻而成的、古樸的翎羽狀飾品。只是,其內部,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卓凡、與這“潛龍谷”遺蹟、乃至與外圍那“九轉天罡風吼大陣”,都隱隱產生著某種奇妙共鳴的、神秘的印記波動。
風無痕……最後的神念,也徹底消散了。這枚“青翎風羽”,成了他(她)存在過的、最後的證明,也承載著他(她)最後的囑託、牽掛、與……希望。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這一次,卓凡強行將淚水憋了回去。悲痛,要銘記,但不能沉溺。風兄用生命,為他換來了生的希望,為他指明瞭前路,甚至,為他留下了最後的饋贈與囑託。他,沒有資格,也沒有時間,在這裡沉溺於悲傷。
活下去。變強。完成使命。照拂“風靈一族”。為風兄報仇。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須做的。
他將那枚黯淡的、卻重若千鈞的“青翎風羽”,緊緊地、貼在了胸口,彷彿要將那份囑託、那份責任、那份悲痛、與那份希望,一同,烙印在心底最深處。
然後,他閉上眼睛,開始全力運轉《本源道經》,吸收、煉化“迴風丹”殘存的藥力,同時,嘗試著,以自身那微弱到極點的靈魂力,去溝通、感知胸口那枚“青翎風羽”中,風無痕留下的、那縷“風眼核心共鳴印記”。
印記的波動,極其微弱、隱晦,但對於擁有“先天引子”、對能量感知極其敏銳的卓凡而言,並非完全無法捕捉。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細若髮絲的線,將自身那微弱的精神力,一點點地,滲透、纏繞、共鳴上去。
“嗡……”
“青翎風羽”微微一震,一股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帶著“風”之軌跡與空間座標資訊的、奇異波動,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流入卓凡的腦海。
一幅清晰的、立體的、彷彿烙印在靈魂中的、關於這“潛龍谷”遺蹟深處、以及外圍“風鳴澗”部分割槽域的三維地形圖,伴隨著一條用淡青色光點標示出的、相對最安全、能量亂流最弱、殘留邪氣最稀薄的、蜿蜒曲折的、離開此地的“生路”,清晰地,呈現在卓凡的“眼前”。
這條“生路”,避開了之前大戰留下的、最危險的、充滿空間裂縫與毀滅能量亂流的巨大坑洞中心,也避開了幾處明顯標註著“危險”、“邪氣濃郁”、“空間不穩”的區域,沿著一些相對堅固、隱蔽的岩石縫隙、古老通道,七彎八繞,最終,指向了這處遺蹟的某個偏僻、隱蔽的、似乎連線著外圍“風鳴澗”某條相對“安全”罡風通道的出口。
“有救了!”卓凡心中,終於升起了一絲真正的、切實的希望。有了這條明確的、相對安全的路徑指引,他離開這遺蹟廢墟、返回“棲鳳谷”的希望,便大了許多。
但,希望歸希望,現實依舊殘酷。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沿著那條蜿蜒崎嶇的路徑走出去,恐怕連爬出這處臨時掩體,都極其困難。他需要時間,需要恢復,哪怕,只是一點點行動力。
“迴風丹”的藥力,終於被徹底吸收、煉化。卓凡那殘破的身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龜裂土地,貪婪地吸收著這最後一點生機與能量。經脈中,重新有了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暗金色的本源道氣,開始緩慢、艱難地流淌。破碎的骨骼、臟腑,在那“先天引子”與“鑰匙”碎片散發出的、微弱的溫暖本源道韻滋養下,也開始極其緩慢地、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自我修復、癒合。
他嘗試著,再次移動手臂。這一次,雖然依舊劇痛、艱難,但至少,手臂能按照他的意志,緩慢地抬起了。他又嘗試著,動了動雙腿。同樣,劇痛,但至少,有了知覺,有了微弱的控制力。
“還不夠……遠遠不夠……”卓凡心中估算著。以現在的狀態,別說走出這危機西伏的遺蹟,恐怕連站起身,都做不到。
就在他心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之時,忽然,他感覺到,自己心臟深處,那枚一首靜靜潛伏、散發著微弱溫暖力量的“鑰匙”碎片,在“迴風丹”藥力徹底化開、自身本源道氣開始重新流轉之後,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更加溫暖、更加精純、彷彿蘊含著某種生命本源、與“淨化”之力的、暗金色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細流,從那“鑰匙”碎片中,緩緩流出,順著經脈,流向西肢百骸。這股能量流,雖然微弱,卻似乎比他自身的本源道氣,更加高階,更加契合他此刻的身體狀況,對修復他那些受損嚴重的經脈、骨骼、臟腑,效果似乎也更加顯著、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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