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展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我以前還是新人的時候,第一年丟了八次目標,被上司罵了八次。”
“第八次之後呢?”
“第八次之後,我師父跟我說了一句話。”黃文展彈了彈菸灰,目光變得有些深遠,“他說,‘狗頭,你不是不會跟,你是不敢跟。你怕被發現,所以跟得太遠;你怕丟,所以又跟得太近。你要找到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那個目標能感覺到有人跟著他,但又不知道是誰的距離。’”
“然後你就悟了?”
“然後我就被調去守了一個月的水塘。”黃文展哈哈大笑,“我師父說我太急躁,需要冷靜冷靜。一個月之後回來,突然就開竅了。”
潘志衡把煙掐滅在車窗邊的縫隙裡,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馮美琪。
“Madam,你呢?你是怎麼進情報組的?”
馮美琪把耳機掛在脖子上,從座位旁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我是從文職轉過來的。”
“文職?”潘志衡挑了挑眉。
“對。我以前在總部做文職,天天對著打字機,無聊得要死。”馮美琪把水瓶放回去,靠在座椅上,“後來看到情報組招人,我就報了名。面試的時候考官問我,‘你一個女孩子,為什麼要來情報組?’”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因為我不想天天打字,我想抓壞人。’”
潘志衡嘴角勾起。
“考官怎麼說?”
“考官笑了。”馮美琪說,“然後就把我刷下來了。”
“刷下來了?”
“對。第一次沒考上。”馮美琪的語氣很坦然,“後來我回去練了一年體能,又學了一年跟蹤技巧,第二年再考,過了。”
潘志衡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眼神里沒有那種“我很厲害”的炫耀,只有一種“我做到了”的平靜。
他喜歡這種人。
“那你跟蹤的技術,是跟誰學的?”潘志衡問。
馮美琪指了指黃文展。
“狗頭教的。不過他的技術太老派了,我改良了一些。”
“改良了什麼?”
“比如。”馮美琪從座位上坐首,指著窗外那個還在臺階上坐著的阿強,“你看阿強,他坐在那裡,看起來像是在歇腳,但你注意到他坐的位置了嗎?”
潘志衡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阿強坐在茶餐廳對面的臺階上,角度剛好能讓他的餘光看到茶餐廳的門口,但正臉對著的方向卻是街道的另一頭。
如果有人從茶餐廳出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側臉,而不是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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