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改的?”
“出院診斷從‘急性腸胃炎’改成了‘疑似胰臟病變,建議住院觀察’。但這個修改記錄沒有醫生簽名,也沒有日期,像是有人偷偷改的。”
潘志衡的手指在資料夾上收緊了一瞬。
“也就是說,有人想把他的病歷改成需要手術的型別。”
聶寶言點了點頭。“而且是在他出院之後才改的。這說明黃志強不是他們的目標,至少最初不是。但他可能發現了什麼,讓他們覺得他必須‘消失’。”
潘志衡沒有再說話。他拿著資料夾走出法醫科辦公室,走廊裡的日光燈白得刺眼。
他把資料夾夾在腋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站在樓梯間裡點著。
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三十五個消失的人。一個被篡改的病歷。
一間死亡記錄異常偏高的私立醫院。
他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掐滅在垃圾桶上,走下樓梯。
下午,鄺智立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衡哥,我在黃志強租的房子床底下找到了這個。”他把信封放在桌上,“鞋盒裡壓著的,上面寫著‘陳國威親啟’。”
潘志衡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折了兩折,字跡有些潦草,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開頭是“老陳”,結尾沒有署名。
他讀完了一遍,又讀了一遍。信上寫的內容不算長,但每句話都像是一根釘子。
“我在聖心醫院急診室等診的時候,看到兩個護工把一個昏迷的男人從側門推出去,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白色麵包車。我跟出去看了一眼,那輛車開進了醫院後門一棟獨立建築裡。我不敢進去,但我記住了位置。老陳,我覺得他們在運屍體,但那些人不像是死人。如果我這幾天沒聯絡你,你就來這裡找我。”
潘志衡把信紙放回信封,看向鄺智立。
“聖心醫院後門有沒有一棟獨立建築?”
“有。”鄺智立說,“我回來的路上特意繞過去看了一眼。一棟三層高的灰樓,沒有窗戶,沒有門牌,跟主樓隔著一道鐵閘門。”
“能進去嗎?”
“鐵閘門鎖著,但旁邊的圍牆不高,可以翻。”
潘志衡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叫阿基和軍仔,去聖心醫院後門。”
晚上七點半,天己經徹底黑了。
潘志衡帶著鄺智立、徐永基和馬軍翻過聖心醫院後門的鐵閘門,落到那棟灰色建築旁邊的空地上。
建築外牆抹著灰色的水泥,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有一個很小的鎖孔。
潘志衡蹲在鐵門前,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鎖孔。
“阿基,能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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