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門三樓,梅花廳。
潘志昂和潘怡心坐在落地窗邊,桌上擺著一壺鐵觀音和一碟蝦餃。
潘志昂沒有動筷子,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中環街景上,像是真的在等一場早茶。
馬家兄弟急匆匆走進梅花廳時,潘志昂甚至沒有回頭。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面的茶葉,抿了一口,才慢慢放下杯子,轉過頭來。
臉上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倨傲,只是那種帶著一絲慵懶的平靜,像是一隻吃飽了的老虎在打量兩隻送上門的兔子。
“馬老闆,馬二老闆,請坐。”潘志昂抬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馬老大沒有坐。
他站在桌前,微微彎腰,語氣竭力放軟:“潘公子,今天早上的報紙,是我們報社的疏忽。那篇報道是底下人不懂規矩,貿然報道了潘二公子的事情,我回去就撤了那篇稿子,追回報紙,登報道歉。”
“道歉?”潘志昂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不急不緩,像是朋友之間在聊一件小事,“馬老闆,你那篇報紙,全香江幾百萬人看到了。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干什麼?”
馬老二在旁邊急了:“潘公子,我們知道錯了,那篇報道己經撤了。那些照片我們保證不會外傳......”
“照片己經外傳了。”潘志昂打斷他,聲音依然平淡,“你報紙上印了多少份,你自己心裡有數。撤版有意義嗎?印出去的東西,還能收回來?”
馬老大嘴角抽動,額頭己經滲出了汗珠:“潘公子,那您說,要怎麼做才能讓您消氣?”
潘志昂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向窗外,像是在欣賞街景,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語氣依然平淡,像是隨口說了一句話:“樂慧貞,那個人,我不希望她在香江新聞界再出現。”
馬老大臉色一鬆,只是趕絕一個人而己,不是什麼大事。
“另外,”潘志昂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東方日報這幾天的廣告收入,應該少了不少吧?”
馬老二的臉徹底僵住了。
“不用擔心,這不是針對你們。”潘志昂把茶杯放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只是昨晚君度酒店的那些老闆們,覺得你們東方日報不太懂規矩,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暫時把廣告撤了。這跟潘家沒關係,是各位老闆自己的決定。至於什麼時候恢復,你們可以去找那些老闆聊聊。”
馬老大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些老闆憑什麼會聽自己的?
他們撤廣告,不就是因為潘志昂打了招呼嗎?
現在潘志昂輕飄飄一句“跟我們沒關係”,卻把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他們東方日報頭上,廣告費沒了,銀行那邊還有貸款要還,印刷廠那邊的紙張款也壓著。
如果那些大客戶的廣告不恢復,東方日報撐不過三個月。
商業做得越大,最怕就是資金鍊斷裂,除非他們又幹回以前的白麵買賣,但是這樣,他們的洗白就徹底失敗了,難得洗白上案,重新下海的話,香江警方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徹底釘死他們。
“潘公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馬老大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幾分沙啞,“那篇報道,我回去就把樂慧貞開了。”
“開了?”潘志昂輕輕搖了搖頭,“我剛才說的是,我不希望她在香江新聞界再出現。你聽不懂嗎?”
“我、我聽懂了。”馬老大艱難地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
潘志昂這才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很淡,帶著一種終於結束了一樁無聊事的鬆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