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的下襬：“那就好。兩位慢用，茶錢我結了。”
他轉身往外走。
潘怡心也跟著站起來，朝馬家兄弟禮貌地點頭示意，然後跟在潘志昂身後離開了梅花廳。
馬老大站在梅花廳裡，臉色青白交加。
他看著潘志昂和潘怡心消失在走廊盡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進椅子裡，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樂慧貞那條新聞，差點害死我們了。”馬老二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後怕。
馬老大沒有說話。
他拿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當天下午，東方日報刊登了一份簡短的“致歉宣告”，措辭含糊，只說“本報某篇報道因資訊來源未經核實，給相關人士帶來困擾，特此致歉”。版面不顯眼，放在內頁角落裡，但潘志昂看了那份聲明後只說了一句話：“這篇宣告，東方日報發得不夠誠意。”
第二天，潘志昂沒有再打電話給任何人。但當天上午，東方日報廣告部的電話又響了十幾通，全部是宣佈“提前終止合約”的客戶。
與此同時，東方日報在幾家主要銀行的一筆短期貸款到期，被銀行方面以“風險審查”為由拒絕續貸，要求立即償還。
兩記重拳同時落下。
同一時間，記者協會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樂慧貞（鼠膽龍威）坐在自己的出租屋裡，對著那臺小電視機發呆。
電視里正在放午間新聞，片頭剛過，螢幕底下滾動著一行字，本港記者協會今日宣佈，撤銷樂慧貞會員資格，因其“嚴重違背新聞職業道德，未經核實釋出血腥暴力內容，傷害公眾情感”。
她猛地站起來，手指攥緊了遙控器。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是報社的同事，聲音壓得很低：“慧貞，你被開了。總編室剛發的通知，說你嚴重違反報社規定，立刻解聘。而且他們還通知了記者協會，你的記者證被吊銷了。”
樂慧貞握著電話的手僵住了。
“不止我們一家，”同事的聲音變得更低，“我剛才聽到訊息，其他幾家報紙、電視臺也接到通知了，說業界達成了一致共識，只要你在香江新聞界，任何一家媒體都不會錄用你。”
樂慧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條熟悉的街巷。
陽光正好，行人如織，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照常運轉。
只有她知道，屬於她的那條路，己經被一扇悄無聲息關上的門徹底堵死了。
不，有這麼大能量的人，恐怕她在香江都混不下了。
她怎麼想都想不明白，自己不過就是報道了一個新聞，怎麼就惹上了這種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