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陽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穩得像在唸一份報告:“楊小姐,根據我的風險評估,別墅周圍有三處適合狙擊的高點,草坪東側有一處視線盲區,正門車道的視野過於開闊。在沒有排除所有潛在威脅之前,你單獨出現在戶外,確實存在安全隱患。”
“安全隱患?”楊倩兒冷笑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許正陽面前,“我住了快二十年的地方,從小到大在這裡跑跳玩耍,從來沒出過事。你來了不到三天,就告訴我哪兒都不安全?那我是不是得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才叫安全?”
許正陽沉默了片刻,語氣依然沒有起伏:“我的職責是確保你在開庭之前不受任何傷害。如果我的做法讓你感到不適,我可以調整部分細節。但核心原則不會改變。”
楊倩兒深吸一口氣,像是壓著自己不把話說得太難聽:“我己經跟世昌打過電話了,他說他信得過你,讓我配合。但許先生,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是你的犯人,不是你的任務目標,我是活生生的人。我需要呼吸新鮮空氣,需要曬太陽,需要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你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囚犯。”
許正陽沒有立刻接話,但他看向楊倩兒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鬆動的痕跡,像是一層堅冰表面裂開了一條極細的紋路。
葉文軍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開口:“楊小姐,許同志的工作方法確實比較嚴苛。我們當兵的,習慣了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有時候確實不太會照顧人的感受。”
他頓了頓,笑了笑:“要不這樣,以後你想出去透透氣,我安排兩個兄弟遠遠跟著,不讓許同志貼太近。你要澆花也好,在院子裡散步也好,我們的人只在外圍守著,不打擾你。這樣可以嗎?”
楊倩兒看了他一眼,表情稍有緩和。
她對葉文軍帶來的那幫人的印象確實比對許正陽好得多,那些人雖然也警惕,但懂得保持距離,不會在她上廁所的時候首接過來檢查水管。
“還是葉先生說話中聽。”楊倩兒回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許正陽身上,“但是許先生,我還是不太能接受你這樣的保護方式。我己經跟世昌說了,如果實在不行,我寧可他換個人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剎車聲。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潘志衡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車鑰匙。
他掃了一眼客廳裡的陣勢,楊倩兒氣鼓鼓地站著,許正陽面無表情地站著,葉文軍悠閒地靠著,何蔚藍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心裡己經有了數。
“怎麼了?氣氛這麼嚴肅?”潘志衡把車鑰匙放進口袋,走到沙發邊坐下好奇問道。
何蔚藍趕緊搶著開口,語速飛快地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楊倩兒對許正陽的過度保護不滿,己經向宋世昌投訴過了,但宋世昌相信許正陽的專業能力,沒同意換人。
楊倩兒現在鐵了心,說什麼也不想再讓許正陽留在別墅裡。
潘志衡聽完,沒有急著表態。
他先看了一眼許正陽,又看了一眼楊倩兒。
“許先生,你有沒有覺得你確實有點過了?”
許正陽的目光轉向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潘志衡靠在沙發背上,語氣不緊不慢:“我知道中南海的規矩,也知道你們做事一向是把安全做到極致,不允許有一次失誤,但這裡是香江,不是京城。楊小姐也不是什麼你之前保護的重要人物,她只是一個想要安心過日子的普通人。你要讓她在這個家裡住得舒服,她才能安心等到開庭。你把她逼得太緊,她壓力大,反而容易出問題。”
“更何況,這裡不僅僅有我們香江的警察,而且我還安排了軍哥他們一起保護楊小姐,沒有必要過度緊張!”
許正陽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想把事做好。”潘志衡打斷了他,“但保護一個人,不光是擋住子彈,也要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你是來幫她過日子的,不是來替她過日子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許正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
潘志衡把目光轉向楊倩兒,語氣放軟了幾分:“楊小姐,許先生是京城那邊專門派來的,他的專業能力你也看到了,那天和葉先生的人交手,一個人打兩個還能打平。這樣的人放在你身邊,昌哥才能放心去辦自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