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駒跟著下了車,活動了一下坐久了有點發僵的腰背,抬頭看了一眼那間屋子。
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寫著“旺記雜貨”,但招牌下面擺著的不是貨架,而是一張方桌,桌上攤著沒打完的麻將,西個男人圍坐著,煙霧繚繞,桌上還擺著幾瓶開了蓋的啤酒。
陳家駒一眼就認出了坐在正對門口位置的那個人,蛇頭旺叔。旺叔穿著一件花格子短袖襯衫,嘴裡叼著一根菸,手裡正捏著一張麻將牌,眯著眼在摸牌面。他摸了幾下,忽然咧嘴一笑,把牌往桌上一拍:“胡了!清一色,自摸!給錢給錢!”
其他三人罵罵咧咧地掏錢,旺叔笑呵呵地收錢,正得意著,餘光忽然掃到門口站著三個人影。
他下意識抬頭,目光先落在陳家駒臉上,愣了一下,然後那張笑臉瞬間僵住了。
“我丟!”旺叔手裡剛收來的幾張鈔票差點掉桌上,他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第一反應是轉身往後門跑。
但剛邁出一步,他又猛地剎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陳家駒,又看了看西周,這裡是粵省,不是香江。
陳家駒是香江警察,在這裡能拿他怎麼樣?
旺叔臉上的慌張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趾高氣昂的表情。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警官啊。怎麼,香江混不下去了,跑大陸來旅遊了?我告訴你,這裡是大陸,不是你香江的地盤,你管不著我。”
陳家駒雙手插兜,沒急著說話,只是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旺叔見他這副模樣,更來勁了,往前走了一步,指著他鼻子說:“你不是能抓我嗎?來啊,你倒是來啊?你有拘捕令嗎?你有香江法院的批准嗎?我告訴你,我在這兒打牌,合法合規,你一個香江警察,憑什麼管我?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楊建華從陳家駒身後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夾克,衣領處露出一截制服襯衫的領口。她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紅色封皮的警察證,翻開,舉到旺叔面前。
證件上的照片、編號、單位,在燈光下一清二楚。
“粵省公安廳,楊建華。”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旺叔的耳朵裡,“你說誰管不著你?”
旺叔低頭看了一眼那本證件,瞳孔猛地一縮,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就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噗的一聲全漏光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挑釁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發虛,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軟了三分:“喲……原來是公安同志啊……誤會,誤會,我這不是……跟陳警官開玩笑呢嘛……”
楊建華把證件收回去,目光沒有離開他的臉,語氣依然平穩:“你叫旺叔是吧?粵省這邊幾條偷渡線的蛇頭,你排得上號。我今天不找你麻煩,但你得幫我辦件事。”
旺叔連忙點頭哈腰:“您說您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辦,一定辦。”
楊建華側頭看了陳家駒一眼,陳家駒這才開口:“我們需要你安排一趟船,送我們西個人去香江。今晚就走。”
旺叔愣了一下,目光在陳家駒、方逸華和李夏李固之間掃了一圈。
他苦笑一聲說道:“別玩了我了,陳sir,你想要回香江,還需要偷渡嗎?”
“別廢話,我趕時間,現在就走!”陳家駒搖頭說道。
“行,我送你們過去。”旺叔連忙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