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從手袋裡翻出一張摺好的報紙，展開攤在桌面上。
是今天的晚報，頭版頭條用大號黑體字寫著“富貴丸驚魂兩小時：一警之力鎮兩夥悍匪”。
副標題是：“曾遭非議的‘惡魔警探’今成全船救命恩人”。
潘志衡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馬軍在旁邊伸著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哇”了一聲：“衡哥，你這次真是大翻身啊！之前東方日報把你寫成什麼地獄來的惡魔，現在成了救世主了。”
“什麼叫翻身？”潘志衡斜了他一眼，“我一首都是好人。”
馬軍立刻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對對對，衡哥當然是好人。”
肥波也在旁邊搭腔，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不過說實話，之前君度酒店那件事確實讓衡哥背了不少黑鍋。電梯裡那些照片被放出來，不明真相的市民看了確實會覺得嚇人。現在好了，這次的新聞全是正面的，孤身力挽狂瀾救回三百賓客’，這標題寫得多漂亮。”
梁紫薇點了點頭，接過話頭：“公關科那邊我特意打過招呼，這次的宣傳口徑統一往‘智勇雙全’‘沉穩果斷’的方向靠。方潔霞幫了不少忙，她那邊聯絡的幾家報紙都給了正版頭條。連一向喜歡挖負面新聞的《星島日報》這次都寫了社論，說‘香江警隊有此幹探，市民可安枕無憂’。”
那當然要往正面寫了，東方日報的例子就在眼前啊。
星島日報是真不想被人整啊。
潘志衡聽著，拿起那杯啤酒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報紙怎麼寫無所謂，只要別像上次那樣把我寫得像個殺人狂就行。”
媽的，又想起了那個垃圾樂惠珍了，寫他是神仙的化身那不是挺好的，非要說他是來自地獄的使者，地獄關他潘sir什麼事情啊。
“這次不會了。”梁紫薇說，“我把電梯那件事的來龍去脈跟方潔霞詳細說了一遍，她幫我理了一套說辭就說當時是極端危險情況，匪徒持重火力，你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解除所有威脅，確保所有賓客安全。這個邏輯站得住腳，記者也接受，也不會再有市民投訴你了。”
“而且，”她頓了頓，壓低了一點聲音，“今天下午的記者招待會上，有幾個當時在船上的富豪也主動出來說話了。他們對著鏡頭說‘沒有潘sir我們就沒命了’，還說要聯名給警務處寫信表揚你。”
潘志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那些人倒是會做人。”
“救命之恩，換誰都會做人的。”梁紫薇把報紙摺好收進手袋，“對了，高進走之前也讓Ja跟公關科打了招呼，說他願意在需要的時候為警方做正面宣傳，條件是不要提他的賭神身份，只說是‘普通市民’。”
潘志衡嗤笑一聲：“他倒是會挑角度。”
“總之，”梁紫薇總結道，“你現在在市民和媒體那邊的形象，己經從‘地獄惡魔’變成了‘香江守護神’。電視新聞今晚滾動播了三條關於富貴丸號的報道，全都是正面的。街上隨便找一個市民問，十個有九個會說‘那個潘sir是個好警察’。”
潘志衡沒有接話。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晚報的頭版標題上，停了兩秒，然後放下酒瓶。
“那就行。”他說。
韓君婷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之前那個樂惠珍寫的那些報道，是不是就沒人信了？”
梁紫薇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沒人信，是沒人提了。君度酒店那件事己經過去大半年，市民的記憶比魚長不了多少。現在有更新、更大的新聞壓著，舊的負面印象自然就淡了。再加上這次船上救的是實打實的人命，有三百多個人證站在你這邊，誰還會翻舊賬？”
韓君婷笑著道賀，她是知道潘志衡因為之前被樂惠珍擺了一道很生氣的。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無緣無故被人請去投訴科解釋，那誰會高興得起來。
何蔚藍在旁邊一首沒怎麼說話，這時候突然冒出一句：“那衡哥現在是不是算是全香江最出名的警察了？”
文芳哈哈一笑說道：“那當然了，潘sir可是警界的玉面幹探啊，陳sir即便是模範警察，包括那個中區的袁浩雲，那也比不上衡哥啊，畢竟他們一齣手，那場面很大的，警署都是要賠錢的。”
桌上的人笑了一陣，氣氛鬆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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