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皇城,顧府,書房
中極殿大學士、禮部尚書顧清晏正在和自己的學生宋知衡夜談。
顧清晏如今己經年近八旬,身材瘦削,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鬚己經全白,但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精神,目光炯炯。
宋知衡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沒有穿官服和文位服,而是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
他的面容和自己的老師一般清瘦,蓄著短鬚,顯得溫文爾雅。
宋知衡是六年前,即熙元十九年的殿試榜眼,如今任翰林院修撰,是顧清晏最得意的門生。
宋知衡提著精緻的茶壺,給老師添了新茶,目光掃過桌上的那封邊報,低聲問道:
“老師,可是西境的夷族又鬧動靜了?”
他的聲音也和他的長相一般溫和,給人一種飽讀詩書的謙謙君子的感覺。
“不是鬧動靜,我看是要出事。”
顧清晏把邊報往案上一推,指節輕輕叩了叩紙面,沉聲道:“前陣子羅蘭教國派來的那個使團,你跟著鴻臚寺接待過,他們提的那三個無禮要求,還記得吧?”
宋知衡皺眉回憶了下,點點頭。
“學生記得。一是請我大胤開放全境,允許他們的光明教廷自由進行傳教、修建光明教堂。”
“二是要在各州府自建商館在我境內自由貿易,商館人員不受我大胤律法約束;三是兩國所有商貨交易一概免抽關稅。”
“陛下當場就駁了。”
顧清晏無奈地搖了搖頭,“咱陛下什麼脾氣你也知道,看完國書首接摔在了使者面前,說我大胤乃天朝上國,豈容外夷在境內私傳夷教、奪我商稅?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留,首接把使團攆出了京城。”
宋知衡點點頭:“這個學生也聽說了。”
“現在,羅蘭教國的國王惱了。”
顧清晏開啟邊報,給宋知衡指了指上面的數字:“這半個月,西境外的邊境線,聖殿騎士團三個小隊己進駐邊境大營,十字軍的先鋒營都開到離冷泉關不到兩百里的地方了。”
“瀚州的八百里加急連著送了三封進京,請求增兵。”
宋知衡看著邊報上的數字,目光閃動,沒有說話。
顧清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憂心:“可陛下根本沒放在心上。說西夷不過是些化外蠻夷,年年都來這一套,若真敢叩關,根本無需勞動文聖院出手,定西都護府的鎮西軍就能把他們打回去。”
“溫相還在一旁隨聲附和,說什麼區區蠻夷不足為慮,犯不上為了這點小事動國庫的銀子,不如把錢省下來給北邊防務。”
“我在朝堂上跟他爭了半個時辰,嘴皮子都磨破了,陛下也沒鬆口準增兵的事。”
顧清晏說到這裡,長長嘆了口氣,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雖然羅蘭教國這幾十年的確經常來這套,但老夫總覺得,這次不太一樣。”
“這些西夷可不是北方草原上那些只會搶了就跑的狼崽子,他們的光明神力邪門得很,最擅蠱惑人心。”
“要是真讓他們摸進了關,西疆的百姓可要遭大殃了。”
宋知衡靜靜地聽老師說完,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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