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據我所知,羅蘭教國與北原狼庭邊境也有接壤,也經常受到蒼狼諸部的侵擾,民眾苦不堪言。”
“若是,我大胤與羅蘭教國聯合,或許能將北方那些野蠻人全部連根拔起!”
顧清晏凌厲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學生,神色嚴肅:“你是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想法?”
“是溫守正那老傢伙和你說了什麼嗎?”
宋知衡心裡猛地一跳。
他能感覺到,老師身上的浩然正氣正若有似無地壓過來——
那是一位長期居於高位的封殿大學士自然外溢的威勢!
“不不,老師,和溫相無關,學生只是自己琢磨的!”
宋知衡強壓下心頭的顫意,急忙地低聲解釋道:
“最近學生讀了些羅蘭教國傳來的書籍譯本,發現他們那邊的大儒........呃,他們叫賢者,或者哲學家——的一些認識也頗有可取之處,並非是和北原狼庭一般,只知道燒殺搶掠的野蠻人。”
“學生想著,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若能借他們的力平定北患,同時順帶削弱了他們的力量,大胤的百姓也能少受些戰亂之苦......”
“老師不也說過嗎,哪怕是劍走偏鋒,只要可以達到目標......”
“知衡,你錯了。”
顧清晏首接打斷了他的話,神色從未有過的嚴肅。
他看著自己的學生,一字一句,聲音沉凝地道:
“你只看到羅蘭教國跟北原狼庭接壤,一樣受蒼狼諸部侵擾,卻沒看清一件事——”
“北原狼族,是趴在邊境上吃肉的狼;而羅蘭教國,是藏在通商、傳教這張皮底下的貪得無厭的饕餮!”
“狼確實會搶我大胤的糧,殺我大胤的子民,但饕餮,是要把你整個家國,連道統、一起吞下去的!”
看到宋知衡一副難以理解的神色,顧清晏長嘆一聲,又道:
“我大胤以儒道立國,讀書人養浩然正氣,百姓敬天地君親師,拜的是列祖列宗、孔孟聖賢。”
“他們那光明神倒好,讓信徒只信仰他一個光明神,不許拜祖先,不許敬聖賢,甚至認為除他們的《光明聖典》之外,其他一切都是邪說!”
顧清晏的聲音猛地又沉了下去,浩然正氣凝在書房裡,連燭火都晃了晃。
“這不是傳個教那麼簡單,這是刨我大胤的根!”
“一旦讓他們把教堂建到各府各縣,讓他們的神官用那聖光給百姓洗腦,用不了二十年,我們的百姓就不認自己是大胤人,只認他們的所謂光明神!”
“到時候,他們不用派十字軍打過來,大胤自己就從根上爛了。”
“還有,我確實說過,對待敵人,結果比手段更重要。可你說聯合羅蘭教國共伐北原狼庭?蠢主意!”
宋知衡愕然抬起眼:“老師......”
顧清晏看著自己學生,恨鐵不成鋼地道:“知衡,你在翰林院待太久了,和那些紙上談兵的腐儒一樣,對這種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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