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坑窪不平的廢棄公路上顛簸，車底的減震早就壞了，每過一個坑都要把人從座椅上彈起來半寸。蘇眠被顛得後背生疼，但跟剛才差點被喪屍咬死相比，這種程度的折磨已經算得上度假了。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實際上正在腦子裡翻系統面板。
那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屏懸浮在她的意識深處，像一塊植入腦髓的電子手錶。面板上的資訊簡潔明瞭：
【精緻生活輔助系統 V1.0】
宿主：蘇眠
當前生命值：58%
形象破損度：61%
異能：空間（1m3）
己解鎖任務：新手引導·一（完成）
未解鎖任務：新手引導·二（待接取）
她意念一動，點開那個閃紅光的工作列。
【新手引導·二】
任務內容：請在1小時內將面部血汙清潔乾淨。當前宿主面部汙漬覆蓋率83%，粘稠度評級“嚴重”，內含喪屍體液+人類血液+灰塵混合物，己超過文明人類基礎衛生標準427%。
任務完成獎勵：治癒術（初級）
任務失敗懲罰：面部皮膚老化速度×3，持續24小時。此懲罰將導致宿主當前形象破損度額外提升15%，且不可逆。
時限倒計時：00：58：37
蘇眠的眼皮跳了一下。
清潔面部。她偏過頭，用後視鏡瞄了一眼自己的臉——鏡子裡的女人簡首像剛從屠宰場的下水道里爬出來，半張臉糊著喪屍腦漿和黑血的混合物，已經開始結塊發硬，顴骨上還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頭髮黏在臉頰兩側，一縷一縷的，像泡了油的海帶。
滿打滿算，這一臉髒東西大概需要至少五百毫升清水才能擦乾淨。但這裡是末世第三天，所有便利店、加油站、民宅都已經被第一批倖存者掃蕩過至少兩輪。飲用水比黃金還值錢，誰會把水浪費在洗臉這種奢侈事上？
她睜開眼，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車廂。
光頭大漢坐在她左邊，叫趙猛，原著裡是個牆頭草，前期跟著顧淮混吃混喝，中期會投靠反派陣營。此刻他正抱著那把血跡斑斑的砍刀打瞌睡，嘴角掛著一縷口水，衣領上全是油漬和不知道哪來的肉渣。
戴眼鏡的瘦子坐在趙猛另一邊，叫孫文斌，原著裡活不過前五十章，膽小如鼠但有一手修車的本事。他整個人縮成一隻蝦米，把只剩三顆子彈的手槍抱在胸口，每隔五秒就要抖一下，像患了帕金森。
駕駛座上是顧淮，側臉線條幹淨利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他的異能是金系，後期能操控方圓百米內的所有金屬，但在現階段還只是能在掌心凝出一片薄薄的金屬刀刃，對付兩三隻喪屍己是極限。
以及——緊挨著蘇眠右手邊的林薇薇。
林薇薇正假裝閉目養神，睫毛卻在不規律地顫動，鼻翼翕張的頻率比常人快了將近一倍。重生者的思維正在飛速運轉，她一定在重新計算棋局——原本應該死掉的人沒死成，原本應該獨吞的物資被截胡了半條街的情報，原本牢不可破的男主信任被她一句“我有空間”撬開了裂縫。
蘇眠能感覺到林薇薇的手壓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指甲在褲料上摳出細小的白痕。
“有水嗎？”蘇眠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車廂裡像扔了顆石子進深潭。趙猛猛地睜開眼，孫文斌從座椅底下彈起半個腦袋，顧淮的後視鏡裡映出他微眯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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