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回到A區一號艙的時候,太陽剛好升到頭頂,集裝箱的鐵皮被曬得發燙,室內溫度至少西十度起步。她把行軍床拖到通風口的位置,把從超市搬回來的物資分類碼好,能放空間的全放空間,空間裝不下的塞在床底下用帆布蓋著。
礦泉水十二瓶,功能飲料八罐,午餐肉罐頭十一盒,壓縮乾糧五大包,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調味品和幾包獨立包裝的溼紙巾。這些物資如果在和平年代連一次超市促銷都不夠看,但在末世第三天,足夠讓一個三人小隊舒舒服服活半個月。
蘇眠把溼紙巾拆了一包,抽出一張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系統跳出一條提示:
【形象破損度:28%。建議宿主每日至少清潔面部兩次,飲用足量水分,保持皮膚基礎代謝。當前環境溫度過高,注意防暑降溫,精緻的人從不在烈日下暴曬超過二十分鐘。】
蘇眠翻了個白眼。她剛從太陽底下走了西十分鐘回來,現在說這話不覺得晚了嗎。
她把毛巾浸溼蓋在額頭上,躺在床上閉了五分鐘的眼睛。然後翻了個身,縮在行軍床的硬板子上,閤眼睡了過去。
大約睡了一個小時,鐵皮門被人從外面拍得哐哐響。
“蘇眠!蘇眠!開門!兌換處的人來了!”
是趙猛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慌張。
蘇眠從床上彈起來,額頭的溼毛巾掉在地上。她幾步跨到門口拉開門,趙猛滿頭大汗地站在外面,身後跟著一個穿灰色襯衫的中年男人和兩個手持鐵棍的守衛。
那個穿灰襯衫的男人蘇眠認識,是物資兌換處的副主管,原著裡給林薇薇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走狗。姓李,名字忘了,不重要。
“蘇眠是吧?”李副主管拿著一張表格舉到她面前,“有人舉報你私吞公共物資。按照規定,所有進基地的物資必須上繳六成公共儲備,你剛才拉回來的那一車東西沒有走兌換處的登記流程,屬於違規私藏。”
蘇眠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誰舉報的?”
“匿名舉報。按規定不能透露舉報人資訊。”
“哦,匿名。”蘇眠點了點頭,“我猜猜,是不是一個扎馬尾、長得挺白、眼睛特別會裝無辜的女人?大概一個小時前在兌換點門口跟您說過話,遞了張地圖什麼的。”
李副主管的臉色微妙地變了一瞬。那一瞬間的變化很短暫,但蘇眠看到了。
“你不要岔開話題。”李副主管把表格往前遞了遞,“請你配合檢查,把今天運回來的物資清單交出來。不上繳的話,按照基地臨時管理條例,你名下的所有物資都可以被強制徵用。”
趙猛在旁邊急得搓手:“蘇眠,給他們看,咱們那車東西全是超市冷庫裡搬出來的,跟基地沒半點關係——”
蘇眠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話。
她盯著李副主管看了三秒,然後歪了歪頭:“行。不過李主管,你要查我的物資,當著大夥的面查。你身後那兩個守衛不算數,你去找基地長派來的監督員,再叫二十個圍觀群眾。咱們把這事兒攤開了講清楚,誰舉報的,為什麼舉報,物資從哪來的,佔沒佔公家的便宜,全部一件一件過。”
李副主管的眉頭皺了一下:“不用那麼大陣仗,我這邊登記一下——”
“用。”蘇眠的語氣很輕但很硬,“我這個人惜名聲。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明天所有人都會傳蘇眠偷東西。您說有人匿名舉報,那好啊,把舉報人請出來跟我對質。對了,順便讓她把她手裡那份手繪地圖也帶來。那張地圖上標了一個地下冷庫的位置,我今天正好在那個冷庫裡搬了東西。我倒要看看,那位舉報人憑什麼知道那個地方有物資,她是不是趁基地還沒建立之前就把那地方摸了個遍。”
李副主管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在原地站了大約五秒,額頭浮出一層細汗。蘇眠能從他的肢體語言判斷出——他慌了。林薇薇給他遞地圖的時候大概沒提過地圖來源,只說“我聽說有個超市倉庫沒被人發現”。但如果蘇眠當眾要求她把地圖來源說清楚,林薇薇要怎麼解釋一個剛進基地的新人憑什麼知道三公里外超市底下有冷庫?
重生者的記憶?說出來誰信。
“行。”蘇眠站首了身子,推開門走出去,“走吧李主管,物資在我房間裡,你進來看也行,搬出去公示也行。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她湊近了半步,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舉報我那位的身份有點特殊,她跟顧淮之間的關係也不簡單。你確定要把這事兒鬧大,把自己捲進去?”
李副主管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眠沒再看他,轉身往房間裡面走,把床底下的帆布掀開,露出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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