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涼亭角落的陰影裡,蜷縮著一個嫩黃色的嬌小身影。
是阮露。
她背對著外面,肩膀微微聳動。精心打理過的捲髮此刻有些凌亂地披散著,水晶髮卡歪斜地別在耳後。那身精緻的嫩黃裙子上沾著些許灰塵和草屑。
蕭憶眉頭微蹙,他記得這位幽篁先生門下的師妹,也知道她剛剛在女單比賽中慘敗。
他性格向來溫和,見不得旁人如此難過,尤其對方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阮師妹?”他聲音放得柔和,帶著醫修特有的安撫意味,“你還好嗎?”
阮露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來人。她眼睛紅腫,小巧的臉上妝容被淚水暈開,顯得格外狼狽。
看清是蕭憶——鶴鳴先生門下那位出了名好脾氣的師兄,她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但委屈和難堪卻如同決堤般湧上,眼淚掉得更兇了。
“蕭、蕭師兄……”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我……我輸了……輸得好難看……所有人都看見了……知予也看見了……”
她語無倫次,把臉埋進膝蓋,肩膀抖得厲害。
蕭憶在她身邊蹲下,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乾淨的紙巾遞過去,聲音溫和如春水:
“比賽勝負乃常事,不必太過掛懷。沈星竹師姐實力強勁,你己盡力,無人會因此看輕你。”
他的話語體貼,目光清澈關切,沒有半分不耐或輕視。
阮露接過紙巾,胡亂擦著臉,淚水卻止不住。她抬起朦朧的淚眼,看著蕭憶柔和清雅的側臉,那雙溫和的眼眸,那輕聲細語的安慰……
恍惚間,竟與她心底最渴望見到的那個人有了一絲微妙的重疊。都是那麼溫柔,在她狼狽不堪時,沒有嘲笑,只有包容的安撫……
一種奇異的、混雜著依賴和移情的情緒,悄悄在她被打擊得千瘡百孔的心底滋生。
她像抓住浮木般,不由自主地朝蕭憶的方向靠了靠,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依賴:“蕭師兄……你人真好……不像他們……”
蕭憶並未察覺她細微的情緒變化,只當她需要安慰,依舊溫和道:“先別想比賽了。需要我幫你看看有沒有受傷嗎?或者,我送你回住處休息?”
他的溫柔,在此刻的阮露聽來,如同天籟。她用力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要什麼,只是貪戀這份難得的、不帶任何評價的溫暖。
她看著蕭憶,淚眼裡漸漸映出另一種模糊的期待。
與此同時,B區擂臺。
傅清雅從東側通道走出時,原本有些嘈雜的觀戰席瞬間安靜了幾分。
她換了一身冰藍色的無袖運動背心,下身是同色系的冰藍色運動長褲。
銀髮依舊高高束成利落的馬尾,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和冷淡的眉眼。
她步伐平穩,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全場,在盛知予身上略微停頓,幾不可察地頷首。
她的對手,來自港大的薛懺,也從西側走出。薛懺個子嬌小,卻充滿活力。
略帶稜角的心形臉上,那雙褐色眼眸明亮有神,棕色的捲髮在腦後紮成蓬鬆的高馬尾。
她穿著海大的紅色運動款隊服,裸露的手臂線條緊實,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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