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著盛知予和賀南枝在迷宮般的宮殿走廊裡穿行，牆壁上的火炬光線跳躍，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走廊兩側的房間大多緊閉著門，偶爾有開啟的，裡面也是空蕩蕩，或者堆放著陳舊雜物。
“你們住這裡。”
亨利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掏出鑰匙開啟門。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有兩張簡陋的單人床鋪，一張磨損嚴重的木桌，兩把椅子，一個小小的壁櫥。
還有一個固定在牆上的、光線黯淡的油燈。
窗戶很小，高高在上，蒙著灰塵，透不進多少光。
比起王宮的規模，這住處堪稱寒酸，但比起想象中僕役的住處，似乎又稍好一些
——至少是個獨立的房間，而且有兩張床。
“王后陛下通常在午後於西側塔樓的小花園休息或……獨處。明日午後，我會派人帶你們過去。
記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同，只管做你們分內的事。否則……”
亨利的聲音毫無起伏，但話裡的警告意味清晰無比，“城堡很大，失蹤個把不懂規矩的外來人，不是什麼新鮮事。”
“我們明白，謝謝管事大人提醒。”盛知予再次表現出恭順。
亨利不再多言，將一把鑰匙放在桌上，轉身離開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裡只剩下盛知予和賀南枝。
賀南枝立刻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門窗，確認沒有明顯的窺視孔或問題，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看向盛知予，壓低聲音：“知予，你感覺怎麼樣？”
盛知予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房間中央，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仔細感受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清亮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凝重，聲音很輕：“南枝師兄，你聞到沒有？”
賀南枝也凝神細嗅。
除了灰塵味、陳舊木頭和織物味道，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廚房氣味……漸漸地，他眉頭皺了起來。
一種極其淡薄、若有若無、彷彿被無數次清洗和香料試圖掩蓋，卻依然頑固滲入石頭縫隙和木頭紋理深處的……鐵鏽般的腥氣。
那是血的味道。雖然很淡，但絕非錯覺。
盛知予走到牆邊，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粗糙的石壁，低聲道：
“而且，帶我們來的那個女傭，你注意到了嗎？至少西十多歲了。
這一路上，我們見過的所有僕人，要麼是中年以上，要麼是男性。那個小姑娘說的……恐怕是真的。”
這個看似平靜，甚至有些平庸的中世紀城堡王宮，內裡卻透著一股被精心遮掩的、令人不安的詭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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