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闕局》第2章 老太君(1)

作者:九驚夢·8小時前

榮國府的老太君南下是件頗大的事情,原也不是因為南下的陣仗,只是這件事說起來令人心酸。

老太君出身沈氏大族,是京中望族,父親官居司空,人稱沈公。她少時是長公主伴讀,閨名玉衡是沈公親取的,出《尚書》“璇璣玉衡”之意,盼她如北斗般明慧端方。

她的姻緣是皇帝親手指的,那時十里紅妝,京裡敲鑼打鼓,遍地飄紅,很是熱鬧了一陣。

可惜沈公身體不好,年紀越大越難將養,在冬日裡的一場大雪中逝世了。

沈公走的第二年,沈夫人也跟著病重離世,老太君那時不過三十幾歲,很是痛哭了幾場,病了幾個月,還留下了病根。

沈公子嗣單薄,只有一子一女,長子沈玉河自父母離世後就在江南老家,任江南蘇州知府。本是趕著年前赴京述職,不料正遇地龍翻動山石滑坡,為救無辜村民,雙雙離世,只留一個孤女在世。

老太君初聞噩耗就昏過去了,呼啦啦屋內院裡跪了一群人,榮國公親自守著煎藥。宮內聽到訊息,還派了兩個御醫住在府裡,悉心照料。

老太君醒來時,只說了一句:“速速將我那可憐的婉兒接來。”又哭得不止。

榮國公和夫人都伺候在旁,榮國公先是派心腹立刻去辦,又跪在腳榻上勸。

周嬤嬤是老太君的陪房,自她閨中就跟在左右。她擦了滿臉的淚水,也不住得勸。

老太君想了一會兒,又道:“我得親自去。”

榮國公自是不忍老母親勞累奔波,勸道:“母親,不如讓兒子去吧,這大雪紛飛的,路上怕是不好走。”

老太君搖搖頭:“不成。我此次去,一是為了接回我那苦命的外甥女,二是要主持你舅公舅母的喪儀。江南沈家的祖宅佔著半條蘇州巷,田產鋪面更是不少,沈家大房再無人了,這孤女如何能守得住那偌大的產業?”

榮國公還要再勸,大夫人倒是開口:“母親,江南冬日雖溼冷,卻無京中這般凜冽。不如讓承宇跟著去?那孩子剛中了舉,正該去江南歷練,路上也能替母親擋擋風雪,也去江南沾沾文氣。”

老太君聽這番話,頗為欣慰地看向大夫人,招手讓她坐到榻上,“你是個好的,我兒娶了你,是他有福氣。”

大夫人謝明玥鼻頭一酸,她這個婆母知書達禮,從無一次刁難磋磨,有這樣的母親才教出國公爺這樣愛妻愛子的兒子,不以權勢欺人,潔身自好,夫妻之間全無隔閡。

老太君拍拍她的手:“你們倆夫妻同心,但這府中事情諸多,皆不好辦。承宇剛中舉,親事你們還舉棋不定,他不好離京。不如讓三房的同我去吧,他們年輕些,辦事也得力。”

三房是老國公爺的庶出子,生母原是鎮守邊關的百戶之女,雖是良妾,卻帶著一身武將家的剛氣,教出三房也是一團尚武的精神,在榮國府裡頗為不同。

這邊老太君與榮國公和夫人說了帶三房走,周嬤嬤便吩咐了人收拾南下的箱籠,又囑了老太君身邊的一等丫鬟墨書,去東內院最東頭的文彬院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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