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不在府裡,榮國公攜夫人赴宮裡的年夜宴,後半夜才回府。
他們夫妻二人感情甚篤,此時梳洗後遣開丫鬟們,帳中只剩夫妻二人。
帳外的炭盆燒得正旺,映得帳子暖融融的,謝明玥才攥著丈夫的手,低聲說了前幾日兄長謝子恆夫婦來訪的事。
榮國公蕭景行長嘆一聲,道:“他所言不虛。”
謝明玥後背倏地沁出冷汗:“聖人當真追悔當年之事?”
蕭景行道:“怕是真會如此,太子一首不算受寵,但你瞧年夜宴上,聖人對太子是何等的關懷備至?”
“那我們這些老臣,又如何自處呢?”謝明玥突然坐起身來,“不對,哪怕如今聖人不提,太子登基之時,若是因此事尋我們的錯處,那也是——”話未說完,聲音己帶了顫。
“明玥。”蕭景行也起身。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手掌撫著她的背,燭光中二人影子合為一體“莫怕,他生母之事百官皆有參與。子恆所言,我早想過,孩子們的婚事拖不得了。你若捨得,我們給曦兒找個清流人家,不圖富貴,只要家風嚴謹,保曦兒半生平安順心便可。”
“可曦兒若是如此下嫁,那雲岫還有其他房的姐兒們的婚事,豈不是更難?”
“也無妨,雲岫也照此打算。其他房裡的,若是聽話的尚可一勸,不聽的也就隨他們去吧。”
謝明玥也知其中利害,可她金嬌玉貴長大的國公府嫡小姐,找個清流下嫁,心裡總也不舒服。
但為了保住孩子們,也只能壓下心裡的不情願,若是能讓孩子做個富貴散人,也是好的,總比等太子拉清單要強。
想到太子,她突然極小聲問道:“若是五皇子贏了……”
蕭景行難得笑了一聲,他幽幽道:“那清流,也可為新貴。”
話雖如此,謝明玥終究一夜未安。
晨起,蕭景行自然是要進宮上朝的,明瀾院裡忙碌著,丫鬟們將早就備好的梳洗之物都捧在手裡,挨個上前伺候他穿衣梳洗。
謝明玥與他老夫老妻,早就不需要親自上手,她也坐起身來,王嬤嬤帶著畫屏伺候著她穿衣,待穿好衣服,玉書又上前伺候她淨面,是要溫水兌著玫瑰香露,再抹上薄薄的一層薔薇霜。
蕭景行與謝明玥說了一聲便去上朝了,這邊待她梳洗完,香桂聽外間打簾的丫鬟問早膳,便回身報給玉書,由玉書請示:“夫人,大少爺、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在外候著了,問夫人安好,是否用早膳?”
謝明玥這邊示意王嬤嬤將累絲金鐲換成祖母綠的玉鐲,道:“擺到花廳去吧。”
花廳裡暖意融融,因是新年第一天,蕭承宇、蕭令曦、蕭雲岫早己候著,見她進來,齊齊跪下叩頭請安:“給母親拜年,願母親福壽安康。”
謝明玥笑著親手遞給他們紅封后,他們三人才陸續入座。
用過飯後,由著丫鬟們把飯菜撤去,淨了口吃茶,又說了會兒子話,外間便報青姨娘來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