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依例詢問,蕭承宇自然從命,示意隨行小廝將黑漆螺鈿衣箱抬上前來。他執禮回道:“有勞女官,這是舍妹的替換衣物箱籠,煩請查驗。”
那女官初見蕭承宇的衣著氣度,心中己對其身份猜著七八分,此刻更是確信。為求快捷,她一面請值守的千牛衛上前開箱,一面親自在旁仔細檢視,以免貴女之物被過多外人經手。
靖誠郡王與八皇子見狀,自是避嫌,默契地側身轉向一旁。靖誠郡王似是想起了什麼,語氣溫和地探問:“不知府上入宮的是哪位貴女?”
蕭承宇素日與這位郡王並無私交,聞言心下微動,謹慎應道:“不知郡王殿下何以垂詢?”
靖誠郡王身為長公主之子、和安縣主胞弟,知他心存顧慮,遂對八皇子遞了個眼色,輕聲道:“八皇子,蕭小郎,不如借步說話?”
蕭承宇隨他二人行至數步外,確保旁人無法聽聞,靖誠郡王方沉聲道:“八皇子在此可為證,我並非那等喜好探聽閨閣、言行輕浮之輩。”
他先以此言撇清嫌疑,以免對方誤解自己有意唐突。蕭承宇自然也聽聞過,這位靖誠郡王是京中有名的端方君子,至今未娶,更無半點狎妓冶游的惡名,不知是多少高門貴女的春閨夢裡人。
蕭承宇心下稍安,再次拱手,言辭懇切:“不瞞二位殿下,入宮的是家中二孃。此番宮中急召更換衣物,家母在府中憂心不己,若八皇子殿下與郡王殿下知曉內情,還望不吝指點一二,榮國府上下必感念大恩。”
八皇子輕輕抬手虛扶一下,嗓音尚帶稚氣,語氣卻沉穩:“蕭小郎不必多禮,事情並非那般嚴重。”
見他如此應對,靖誠郡王心下暗贊,外界盛傳榮國府嫡長子蕭承宇品貌雙全、言行得體,今日一見,確非虛言。其容止儀態,言語分寸,儼然如玉君子,可見其學問修養俱佳。
靖誠郡王便不再繞彎子,低聲道:“今日蕭二孃入宮後,在璇璣殿遭周賢妃刻意刁難,曾在御前跪候許久。此刻急召衣物,恐與此事有關。”
蕭承宇只覺得心頭猛地一緊,呼吸都為之一滯。八皇子見狀,連忙補了一句:“蕭小郎莫怕,蕭二孃機敏過人,己然化險為夷。非但未獲罪,反得陛下親口允准,特許她在祈福之餘,可至奉天署研習天文曆法。”
靖誠郡王亦頷首附和,讚道:“我們雖未親眼看到,可蕭二孃巧思善辯、審時度勢之名,己在宮內傳開。如此智珠在握,實在令人佩服。”
蕭承宇聽聞妹妹竟經歷了這般驚險,心下仍是後怕不己,面上卻強自維持著鎮定,謙辭道:“二位殿下謬讚了。今日多謝告知內情,解了家母憂思,改日榮國府定當備禮答謝。”
八皇子擺手,笑道:“何必言謝?陛下既己金口玉言,便是塵埃落定。令妹能得此機緣,亦是她的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