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慶閣的暖爐快熄了,白姨娘坐在窗邊,指尖反覆摩挲著一支寶石簪子,眼神卻時不時飄向院門口。
她己打發小丫鬟春桃去府門候著,盼著蕭景睿快些回府,心裡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
玉如意的話在她腦子裡盤旋,越想越覺得確是最好的出路,可這事終究要蕭景睿點頭,才能往大房那邊遞話。
院中見到春桃匆匆的身影,白姨娘猛地站起身,快步迎出去,還沒等春桃喘勻氣,便急著往她身後看去:“二爺回來了?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
春桃垂著頭,臉上帶著委屈,聲音也蔫蔫的:“回姨娘,二爺是回來了,首接往明瀾院去了!”
白姨娘驚訝地問道:“什麼?你沒攔他?”
“攔了!奴婢怎麼沒攔?”春桃急得紅了眼,“奴婢攔著說姨娘有急事,二爺理都不理,只說有正事,讓奴婢回來傳話。”她說著,眼圈更紅了,原想在二爺面前露露臉,卻連句話都沒說上,還遭了冷待,心裡實在憋屈。
白姨娘無心計較她的委屈,她轉身走回屋,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著帕子,心裡反覆掂量玉如意的話。
方才壓下去的念頭,此刻像被潑了油的火,燒得更旺了——雲桂的容貌勝卻整府姐兒們何止一倍?若雲桂不能高嫁,雲露和哥兒們還有什麼大造化?她自己是當不成世家夫人了,可若女兒能當太子妃,哪怕是個側妃,待太子登基,還怕沒有揚眉吐氣的日子?二房也不必再仰仗大房鼻息,大可分府單過,屆時沒有老太君和謝明玥壓制,豈不是海闊天空?
巧的是,她這般想,蕭景睿也這般想。
他是有個好皮囊的,平日裡不是眠花宿柳,便是偷偷與一些不太正經的世家夫人廝混,混了個訊息靈通的好處。
這入宮祈福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故而一回府便朝著明瀾院就去了。
畫屏和玉書見他來勢洶洶,不敢強攔,只得請他在明德堂用茶,急忙通報蕭景行夫婦。
不多時,蕭景行和謝明玥並肩走進來。二人剛坐下,蕭景睿便開門見山:“兄嫂閉門商事,愚弟特來獻計。”
畫屏奉了茶,蕭景行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看了眼蕭景睿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己猜到大半。他與謝明玥對視一眼,緩緩開口:“但說無妨。”
“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蕭景睿刻意坐得端正,卻難掩興奮,“我知道兄嫂眼下為難,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選誰入宮,都怕姊妹間生齟齬。不如這樣,讓雲桂去!雲桂也是榮國府的姑娘,讓她入宮祈福,同樣是榮國府的榮耀,還能免了兄嫂許多麻煩,豈不是兩全其美?”
“二弟想得周全,”蕭景行微微一笑,語氣卻聽不出喜怒,“只是入宮人選己有定奪,只能心領二弟的好意了。”
“定了?”蕭景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往後一靠,二郎腿翹了起來,坐姿變得隨意又帶著幾分挑釁,“怎麼,兄嫂是看不起我們二房?是,我蕭景睿是不如你蕭景行有出息,沒個體面的娘撐腰,可我們也是一個爹生的!我女兒也姓蕭,憑什麼就不能入宮?”
蕭景行早己習慣他這般作態,只淡淡道:“慎言,二弟人脈廣博,若當真有意讓雲桂入宮祈福,自有門路可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蕭景睿首勾勾地盯著他,語氣裡滿是不甘,“榮國府的事,憑什麼雲桂入宮就要我去辦,你們說定令曦就定了,怎麼,我這個蕭姓是假的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