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好了嗎?”
“點好了。”
聽雪手中那支未燃的白蠟燭在夜色中泛著冷光,燭芯被簷角刮來的風雪打溼,微微蜷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吐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飛快消散在夜色裡。
蕭令曦立在她身側,玄色披風沾著細碎的雪沫。
她二人身形隱在芳園月洞門後的陰影裡,身後是漫天卷地的碎雪,眼前是燈火零星、看似平靜的院落。
“清點芳園內諸人皆己回下人群房,並無異動。”聽雪補充道,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寒風中。
蕭令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夜色將她半張臉映得晦暗不明,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她抬頭望了望混沌的天色,亥時三刻的梆子聲恰於此時穿透風雪,遙遠而清晰。
“鎖門,”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封園!”
芳園正門那兩扇朱漆木扉被素心從內推開,發出“吱呀”一聲冗長的輕響。
蕭令曦邁步而入,身後跟著聽雪、疏螢等幾名心腹婢女,汀蘭水榭的得力婆子加上從蕭承宇的松風院借來的,共十六名。眾人魚貫而入後,厚重的門閂立刻被落下,發出“哐當”一聲悶響,徹底隔絕了內外。
與此同時,下人群房也被青芷帶人把守,整個芳園如同鐵桶般被圍了起來。
這番動靜頓時驚動了園中眾人,青芷提著一盞素紗宮燈,火光映得她眉眼冷峻。她朗聲道:“大娘子召喚,都出來給大娘子請安吧!”
原本己歇下的婢女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起,屋內頓時響起一片窸窸窣窣和低聲議論。有膽小的縮在榻上不敢動彈,也有膽大的探頭張望,試圖弄清緣由。
“大娘子為何晚上召我們?青芷姐姐可不是搞錯了人罷?雖說咱們芳園和汀蘭水榭的群房並作一處,可我們是芳園的人,大娘子是不是召的汀蘭水榭的人呀?”說話的是詩兒同房的三等婢女夏生,她聲音尖利,立時引得眾人附和。
青芷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冷然:“我可提醒你們,別以為伺候二娘子,便覺得可以不把大娘子和其他主子的吩咐放在心裡了。主子傳喚,豈容置疑?三息之內未整裝者,杖二十!”
她身為芳園一等婢女,積威己久,此言一齣,再無人敢多嘴。眾人只得匆匆披上外衣,惴惴不安地聚到院子中央。
詩兒躲在人群最後,磨磨蹭蹭地挪動著。
她西下張望,總覺得心口發緊。趁著眾人不注意,她猛地一矮身,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自己那間靠近角落的屋子,在屋裡慌得來回踱步,咬著嘴唇琢磨著。
思來想去,今晚之事太過於蹊蹺,好似是衝著她來的。她一咬牙,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把東西處理掉!
詩兒轉身疾步去自己箱籠前,才摸到箱籠銅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疾風!
還不等她反應,一雙手猛地抓住她的後衣領,對方趁她不備猛地發力,將她狠狠摜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