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聞言,突然想到什麼,在人群中找到了垂著頭的夏生,立時道:“夏生,你與詩兒住同屋,關係也好,你來回話!”
夏生嚇得渾身一哆嗦,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適才怎麼就替詩兒說話呢!如今見她這番瘋癲模樣,哪裡還敢多說什麼,卻被青芷突然點了名字。
她正猶豫著,聽雪一聲冷斥:“磨蹭什麼!在娘子面前還敢如此怠慢,仔細你的皮!”
夏生身上一緊,連忙撲到蕭令曦面前跪著,聲音都帶了哭腔:“奴婢夏生,叩見大娘子!”
蕭令曦微微蹙眉:“你與詩兒是同屋?”
“回、回大娘子的話,是、是同屋……”夏生聲音發顫,“可、可同屋不止奴婢一人啊!還、還有琴兒、小菊……”她慌亂地回頭想尋找那兩人的身影。
青芷冷聲道:“可方才口口聲聲說詩兒老實、為她抱不平的,卻只有你一人。”
“奴婢……奴婢……”夏生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
蕭令曦冷眼看著她:“你知道什麼,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同罪論處!”
夏生嚇得眼淚首流,把心一橫,眼一閉,磕磕巴巴道:“奴、奴婢與詩兒確實、確實交好。因、因她出手甚是闊綽大方,常買些雜嚼零嘴分與同屋姐妹,對、對奴婢也格外照顧些,總多給一份……”
“說重點!”聽雪不耐地打斷。
“是、是!”夏生一個激靈,“奴婢、奴婢也曾好奇問過,同為三等婢女,她哪來這許多銀錢花用,莫非是爹孃貼補。她起初不肯說,前段日子卻鬆了口,說、說是私下接了出府的活計,替人搭花架子、培土育花賺的辛苦錢,還說…日後要介紹這活計給奴婢……”
“什麼活計?與何人接洽?”蕭令曦追問。
“回大娘子,就、就是幫東市一家花行做些零活。奴婢、奴婢也跟著她去看過一回,見她和一位花行的娘子甚是熟稔。那次……那次她還從花行拿回好些處理過的木料,說是說要給二娘子也在園子裡搭個精巧的花棚……”夏生趁機急忙表忠心,“奴婢、奴婢真以為她是好心,勤快又體貼,這、這才替她說了幾句話!奴婢愚鈍,請大娘子明鑑——”說著,她重重叩首在地。
蕭令曦眉頭蹙得更緊。刻意結交、散財籠絡人心也就罷了,出府接活為何特意讓夏生知曉?還往芳園內搬運木料,要給岫兒搭花棚?這幾件事串聯起來,讓她心頭疑雲驟起。
“你說,你們運了木料回來?木料現在何處?”
“回大娘子,那些木料拿回來後就沒再用過,一首、一首堆在詩兒床板底下呢!她說要等開春天暖了才好動土打樁……”
蕭令曦不再多言,立刻示意婆子去將詩兒的床鋪徹底拆檢。
婢女們的床,多是幾根架子搭了一個床板,像一等婢女,或是在主子面前混出體面的,才能從木工處定做真正的床來睡。有些婢女還睡在炕上,冬天燒灶火,圖個暖和。
詩兒的床,便是一個木板,下面堆著木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