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睿心中飛速盤算,面上卻依舊冷若冰霜,言語如刀:“當初若非你家娘子苦求,我豈會收了你這麼個蠢貨?她懷著身孕尚且不安於室,最終落得個生死不明的下場,你這條賤命,合該替她償還孽債!”
“是,是……奴婢卑賤……”秋棠聽到她提起崔娘子,悲從中來,以袖掩面,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奴婢性命不足惜,只求郎君念在往日情分上,萬萬尋回娘子屍骨,讓她得以歸葬崔氏祖墳,不至無處可歸……”
蕭景睿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譏諷與不耐,他素來如玉的面容都變了形,陰惻惻道:“那你便該盡心竭力為我辦事!當年你娘子失蹤,我有多痛心,你不是沒看見。若不是白慧慧跋扈,仗著禹王血脈處處掣肘,我早就能找到她了。可你這蠢貨,連傳句話這等微末小事都辦不妥,還要我次次為你收拾殘局,我哪還有餘力去管那無蹤無影的屍骨!”
這話像一根救命稻草,讓秋棠死死抓住,深信不疑。
她始終記得,娘子剛出事時,蕭景睿曾在她面前幾度落淚,痛心疾首,也曾憤然指責白慧慧仗著禹王府的勢利,逼得他只能暗中查訪。這一查,便是數年光陰蹉跎。
秋棠日夜期盼,對蕭景睿唯命是從。
這些年來,她在書房戰戰兢兢伺候,雖未有過什麼身份,卻也被免去了與白慧慧正面對峙的難堪,她對蕭景睿是有感激的。此刻,她恨極了自己的無能,竟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若郎君因此徹底放棄尋找娘子,任其暴屍荒野,她將來有何顏面去見九泉之下的崔家郎君與夫人?
思及此,她更是愧疚欲死,捂著揪痛的心口,一邊慟哭一邊哀求蕭景睿再給她一次機會。
蕭景睿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威脅,道:“機會可以給你。今日大房那個庶女就要從宮裡回來了。詩兒手裡有極要緊的東西,你無論如何,必須在蕭雲岫回府之前,想辦法進芳園見到詩兒,把東西拿回來。”
秋棠淚眼婆娑,臉上滿是為難,道:“可……可詩兒若不出來,奴婢如何進得去芳園……”
“秋棠,”蕭景睿俯身,目光陰鷙如隆冬烏雲,緊緊鎖住她,“你最好記得,你娘子的父親臨終前,唯一的念想便是讓她歸葬祖墳。你總不想讓她做個永世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吧?”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進秋棠的心臟。
她渾身一僵,眼淚瞬間止住,嘴唇哆嗦著,看著蕭景睿陰鷙的眼神,最終一字一句,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道:“奴婢……粉身碎骨……必達成郎君所願。”
蕭景睿首起身,冷漠地揮了揮手。
秋棠爬起來,腿麻得幾乎站不穩,她踉蹌了一下,扶著門框,回頭望了一眼蕭景睿冷漠的背影,眼底滿是絕望與掙扎。
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為了自家娘子的屍骨,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闖一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