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闕局》第148章 山雨·起(二)(1)

作者:九驚夢·5小時前

蕭景睿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如同擂鼓般,看向蕭景行問道:“兄長,這是何意?”

蕭景行緩緩靠向椅背,指尖輕叩扶手,抬眸看向他這個惶惑驚懼的弟弟,眼底無波無瀾,唇角竟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慢條斯理道:“二弟受傷,為兄心疼得很。榮國府的主子被卑賤婢女所傷,傳出去二弟的面子可要放在哪裡?我既為一家之主,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今日,便替二弟,將這樁公案,查個水落石出。”

蕭景睿咬著牙,老太君不在府中,府裡便是蕭景行說了算,可他轉念一想,蕭景行素來溫和寬容,斷不會真的嚴懲。可心底的恐懼卻止不住地往上冒——他想起詩兒要他命時的決絕,又想起蕭雲岫入宮前自己所受的家法,再想到老太君對自己一貫無視冷淡的模樣。

越想越慌,適才闖進來時那股不管不顧的怒火,早被這冰水澆頭般的陣勢潑熄了大半,只剩下虛張聲勢的餘燼在胸腔裡明明滅滅。

蕭景行目光掃過堂內,沉聲道:“都落座吧。”

堂內眾人依著規矩分坐:蕭景行端坐案後主位,謝明玥帶著蕭令曦、蕭承宇、蕭雲岫依次坐於左側;蕭景睿硬著頭皮坐右側首位,周芊芊挨著他坐,她手裡緊緊攥著帕子,臉色蒼白,頻頻回首去看昏迷的蕭雲粉;蕭雲桂坐在周芊芊身側,她先瞧著回府的蕭雲岫,驚歎她的變化,又看了自己父親一眼,心中不知他又做了什麼;蕭雲露坐蕭雲桂旁側。至於白慧慧,因身份是姨娘,無資格落座,只得垂首侍立在蕭景睿座椅後,臉色亦是青白不定。

畫屏與玉書端著茶盤上前,依次奉茶。茶煙嫋嫋升起,蕭景行方端起自己面前杯盞,不疾不徐地撥弄著浮葉,彷彿閒話家常般嘆了一句:“難得人到得這般齊整,看來那詩兒,倒有幾分本事。”

蕭景睿心頭火起,冷笑嗆聲道:“兄長若有閒心感慨,不如多派些人手,去搜那賤婢藏身之處!萬一她躲在暗處,再給兄長也來上一刀……”

“她與我無冤無仇,緣何要來傷我?”蕭景行眼皮都未抬。

“那賤婢是失心瘋了!”蕭景睿立刻道,手指猛地指向對面安然端坐的蕭雲岫,“誰知蕭雲岫在芳園裡是如何調教下人的?保不齊便是日夜咒罵於我,灌了些陰毒心思,才引得那賤婢發了瘋癲,持刀來行刺!”

這話甚是蠻橫,若給不明所以之人聽了去,蕭雲岫難以辯駁。

“二郎這話,倒是有趣。”謝明玥放下茶盞,眸光銳利如刀,“照二郎這般說法,詩兒刺殺於你,乃是受我岫兒指使,那她對岫兒,該是忠心耿耿才對。可偏偏,她又是個偷盜了主子貼身物件、事敗被擒、不服看管私自潛逃的背主惡奴。二郎倒是說說,這詩兒,究竟是個為主捨命的忠僕,還是個見利忘義的叛奴?”

蕭景睿心頭一動,反問道:“偷盜之事是你們一面之詞罷了,既然說她偷盜,那便當著眾人的面說清楚,她究竟偷了何物?若是尋常金銀,首接打死便可,為何要看管起來?莫不是偷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你們大房自己臉上無光,才含糊其辭,反汙衊我?”

他心裡清楚得很,詩兒偷的是蕭雲岫的貼身之物,這等閨閣私密物件,謝明玥便是知曉,也絕不可能在這眾目睽睽的緝熙堂說出口。只要謝明玥說不出,他便能反咬一口,說大房栽贓。

謝明玥果然沉默了。蕭景睿心中得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的溫熱稍稍壓下了心底的慌亂。

他眼角餘光掃過被部曲押著的秋棠。這個蠢貨,被抓了現行竟不肯自行了斷,還留著這條賤命被帶到這裡!她知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蕭景睿心中殺意翻湧,盤算著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這賤婢開口攀咬自己。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