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需要家屬簽字交費。”
喬諾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隻洗得發白的碎花布包。
她開啟布包，倒出裡面的全部家當。
三張面額一市斤的全國通用糧票，兩張一角紙幣，兩枚貳分硬幣，總共兩塊西毛西分錢。
這是原身從鄉下帶來海城的全部私有財產。
病房木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外套的中年婦女走進來。
婦女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空的雙層鋁飯盒，是喬家的母親錢桂芬。
錢桂芬看到喬諾站在床邊，停下腳步。
“你怎麼站起來了？既然退了燒，就趕緊收拾東西出院。”
喬諾看著她。
錢桂芬把空飯盒放在桌上，伸手去拿知青派遣通知書。
“街道辦今天上午又來催了一次。三天後知青專列就要發車，家裡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喬諾先一步伸手，將派遣通知書壓在掌心下方。
錢桂芬的手懸在半空。
“喬諾，你這是幹什麼？”
“下鄉的名額，原本是誰的？”
錢桂芬把手收回衣兜裡。
“名字已經報上去了，知青辦蓋了鋼印，改不了。”
“孟嬌為什麼不下鄉？”
“孟嬌從小身體弱，有嚴重的貧血症，受不了北方的凍土和風雪。你在鄉下長大，習慣了農活，去極北公社能更快適應。”
“她是養女，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孟嬌在我們身邊養了十九年，跟親生的一樣。你做姐姐的，理應讓著妹妹一點。”
喬諾拿起桌上的糧票和零錢，裝回破舊布包。
“街道核定每戶知青有兩百元安家補助，這筆錢在哪？”
錢桂芬頓了頓。
“補助款由大隊統一管理，到了極北自然會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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