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桂芬站在病房門口。
“喬諾，下鄉的名額已經定了，你爭也沒用。”
喬諾站在病床邊，沒有坐下。
“名單上原本寫的是孟嬌。”
錢桂芬把空鋁飯盒放在床頭櫃上。
“嬌嬌從小身子骨弱，受不得極北公社的風霜。醫生說她有嚴重的貧血，冬天一吹冷風就咳個不停。你在鄉下幹慣了粗活，身板結實，去極北插隊能很快適應。做人要講道理，嬌嬌替你在城裡過了十九年，那不是她的錯，是你自己的命。”
喬諾看著她。
“孟嬌不是喬家的血脈。我是喬天明和你的親生骨肉。”
“嬌嬌在我們身邊養了十九年，跟親生的沒有分別。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們不能眼看著她去吃苦。你回城這兩個月，除了吃家裡的閒飯，還給家裡做過什麼貢獻？你妹妹下個月就要在機械廠轉正當正式工，這是給喬家長臉的大事。你作為姐姐，替她去插隊是應當的。”
“我在鄉下給養父母幹了十九年農活，換來的是營養不良和一身傷病。你們查出身世真相把我接回來，不是為了補償我，只是為了在下鄉動員令下來時，找一個人替孟嬌頂缸。”
錢桂芬覺得難堪。
她上前兩步，伸手去拉扯喬諾的胳膊。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街道和廠裡都知道是喬家的女兒響應號召下鄉。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家收拾鋪蓋，別在醫院丟人現眼！”
喬諾沒有後退。
在錢桂芬的手指碰到自己小臂的瞬間，喬諾右手切入內側，扣住了錢桂芬的手腕。
她的拇指頂住錢桂芬橈骨莖突處的痛穴，西指下壓，向外側擰動。
錢桂芬整條手臂瞬間發麻，關節發出脆響。
劇烈的疼痛讓錢桂芬彎下腰，膝蓋撞在鐵架床腿上。
“放手！喬諾，我是你親媽，你敢對老孃動手！”
走廊上經過的兩個病患停下腳步，站在病房門外往裡看。
喬諾沒有鬆勁。
“親媽做不出把親生女兒推進火坑的事。”
錢桂芬疼得額頭滲出汗水，整個人被壓制在床沿邊。
“放開……我的骨頭要斷了！”
喬諾鬆開手。
錢桂芬踉蹌著倒退兩步，扶住門框，另一隻手死死捂著手腕。
喬諾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原身的鋼筆。
她在床頭櫃上扯下一張空白藥方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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