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桂芬看著紙上的數字。
“五百元？你簡首是獅子大開口！喬家哪來這麼多錢？你爸一個月工資才六十二塊五，家裡還要過日子，還要給你妹妹辦轉正手續！你張口就要五百塊，這是要逼死我們！”
病房門簾被輕輕掀開。
孟嬌走進了病房。
孟嬌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呢子大衣，裡面是嶄新的碎花襯衫，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黑皮鞋。
她手裡拎著一個裝有新布料的牛皮紙袋。
孟嬌走到錢桂芬身邊，伸手扶住錢桂芬。
“媽，您手怎麼紅了？”
錢桂芬指著喬諾。
“你看看她！不僅動手打我，還張口要五百塊錢和幾百斤糧票！這哪是閨女，這是仇人上門討債來了！”
孟嬌看向喬諾。
“姐姐，你怎麼能對媽動手呢？媽為了你下鄉的事情，這幾天跑前跑後，好幾夜都沒睡踏實。我知道你心裡怨我留在城裡，可我的身體真的受不住北方的風沙。你要是嫌家裡的補助少，我可以把我攢下的十塊錢津貼全拿給你，你千萬別惹爸媽生氣了。”
喬諾看著孟嬌。
“你身上這件呢子大衣，是用我名下的工會補助買的。”
孟嬌的身體僵了一下。
“姐姐，這是媽帶我去百貨大樓挑的，我不知道是用什麼錢買的。”
“你腳上的皮鞋，用掉了屬於我的兩張工業券。你手裡買的這塊布料，花的是本該發給下鄉知青的布票。”
孟嬌抓緊了手裡的紙袋。
“姐姐，我們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這麼清楚？等你在極北公社安頓好了，我和爸媽每個月都會給你寄包裹和乾糧的。”
喬諾拿起桌上的知青派遣通知書。
“我不需要你們寄包裹。機械廠正在進行車間主任換屆選舉，喬天明是第一候選人。如果工會和廠紀檢科知道喬副主任暗箱操作，用親生女兒頂替養女下鄉，並且貪汙下鄉知青的安置款項，他的車間主任能不能當上？”
錢桂芬走上前兩步。
“喬諾！你敢去廠裡胡鬧，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你們本來就沒把我當女兒。”
喬諾把知青派遣通知書和索賠清單並排放在桌面上。
“五百元現金，兩百斤糧票，外加各類票據。今天下午三點之前交到我手上。另外，讓喬天明親自過來，把斷親文書籤了。”
孟嬌拉住錢桂芬的胳膊。
“媽，不能給。家裡哪拿得出五百塊錢？要是給了她，我轉正送禮的錢就沒了，爸的競聘活動經費也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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