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中心CBD，鼎盛房產中介總部。
旋轉玻璃門將外面的悶熱徹底隔絕。大堂裡鋪著能照出人影的義大利大理石。
蘇清寒拖著打石膏的右腿，一步步挪進門。
她腳下的泥水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黑漆漆的髒鞋印。
前臺穿著制服的接待員皺起眉頭，手按向桌底，剛想叫保安趕人。
蘇清寒把手裡那個攥得發皺的透明防水袋，拍在導診臺上。
裡面露出濱江路三號別墅的深紅色房產證。
接待員看清了地址，臉色瞬間變了。立刻打了個內線電話。
三分鐘後，蘇清寒被客客氣氣地請進了頂層的VIP貴賓室。
冷氣開得很足。呼呼往外噴著白霧。
蘇清寒縮在寬大的黑色真皮沙發裡。渾身發抖。
高定套裝早就沒了形狀，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衣服上的泥漿幹了，變成一塊塊灰白色的硬斑。
額頭上的紗布邊緣，還在往外滲著黃色的組織液。
右腳的半截石膏擱在地毯上，蹭出一塊灰黑色的汙漬。
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放著一杯現磨的黑咖啡。
咖啡不再冒熱氣。蘇清寒一口沒喝。
半小時前，她去的那家破舊小中介根本吃不下價值五千萬的豪宅。
那個禿頭中介看了房產證，立刻打了幾個電話，首接派專車把她送到了這裡。
說是有一位外地來的大老闆，帶著鉅額現金，專收江城的優質不良資產。
蘇清寒雙手抱在胸前，指甲無意識地掐著自己的胳膊。
她在等。這是她活下去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咔噠。
VIP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蘇清寒像觸電一樣站起來。右腳踝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她趕緊伸手扶住沙發靠背。
走進來的是個胖子。
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高定西裝。脖子上沒系領帶，領口敞開，露出一條小拇指粗的金項鍊。
胖子頭上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鼻樑上架著一副寬大的蛤蟆墨鏡。
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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